我妈凑过来，不解地看着。
第一样东西，是一份复印件。
上面的抬头，是市中心医院的logo。
诊断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许杰的名字。
和“无精子症”的诊断结果。
我妈的呼吸一滞。
“这是……”
“许杰的检查报告。”
我说。
“当年拿到结果后，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复印了一份。”
然后，我拿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
“这是什么？”
“这是王琴当年求我，让我替许杰背锅时，我们的谈话录音。”
我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了王琴声泪俱下的声音。
“宁宁啊，算妈求你了……”
“许杰是我们家的独苗啊，他不能没有后啊……”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帮他这一次……”
“只要你答应，以后你就是我们许家的大功臣……”
录音的内容很长。
每一句，都是王琴亲口承认许杰不育，并请求我保密和顶罪的证据。
我妈听得浑身发抖。
我关掉录音笔，又拿出了第三样东西。
我的手机。
我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全是我和许杰的聊天记录截图。
还有我和王琴，和许莉的。
内容，都是这三年来，他们如何对我冷嘲热讽，如何催促我“治病”，如何逼我去看不孕不育的各种聊天记录。
甚至，还有最近，王琴跟我暗示“借种”的那些对话。
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
最后。
我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张银行卡流水单。
“这是……”
“这是我这三年，为他们许家花的钱。”
我说。
“大到他们家装修，买家电。”
“小到许莉孩子的奶粉钱，王琴的广场舞服装费。”
“甚至许杰抽的烟，喝的酒。”
“很多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出的。”
“以前我觉得，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
“现在看来，幸好我留了心。”
“这里面的每一笔转账，都清清楚楚。”
“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我把所有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
检查报告，录音笔，聊天记录，银行流水。
我抬起头，看着我妈已经完全呆住的脸。
我笑了笑，眼泪却又一次流了下来。
“妈。”
“你女儿这三年，虽然过得很苦。”
“但没有白过。”
“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离婚时，最大的底气。”
“他们想让我净身出户，想让我身败名裂？”
“你看我会不会把他们，送进地狱。”
07
我妈看着茶几上那堆东西，像是在看一堆炸弹。
她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彻骨的心疼。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我。
“宁宁，你……”
她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苦命的女儿。”
我摇了摇头。
“妈，我不苦。”
我拿起那份诊断报告的复印件。
纸张很薄，却感觉有千斤重。
“苦的是他们。”
“是把谎言当饭吃，把别人的牺牲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