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假好心买的东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滚出我们周家!”
紫色的羊绒围巾瞬间被红油浸透,在滚沸的汤底里挣扎着下沉,像我这五年溺毙的婚姻。
我所有的心意,我为了这个家付出的一切,都被她如此轻易地践踏、焚烧。
满屋子的亲戚,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角色。
周明凯的姑姑,一个和我婆婆有七分像的女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小念啊,你看你,怎么又惹你妈生气了?大过年的,你就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另一个远房表婶也帮腔:“就是啊,长辈嘛,多让着点。你婆婆也是为你们好。”
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就是逼着我把婚前财产拿出来给她儿子还债?
为我们好就是年复一年地在春节上演全武行,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摩擦?
我没有理会这些七嘴八舌的“好心人”,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周明凯的脸上,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毫的支持。
哪怕只有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
但他没有。
他甚至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快步走到许凤兰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妈,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她不懂事,我回头好好说说她。”
他轻声安抚着自己的母亲,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她不懂事”。
短短四个字,就给我定了性。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被教育、被规训的外人。
而他,我的丈夫,在我和他母亲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队。
他不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他是在公开处刑。
许凤兰得到了儿子的撑腰,气焰更加嚣张。
她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你花我们周家的钱,去补贴你那个穷酸娘家,你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周家掏空了,好让你弟弟娶媳妇买房子!”
恶毒的揣测像污水一样泼向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我没有!那些年货,都是用我自己的工资买的!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划破了这间屋子虚伪的祥和。
周明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训斥。
“你的工资不也是我们家的钱吗?沈念,你还有没有点家庭观念?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一家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个人价值、我的经济独立,都是可以被“一家人”这个名头随意抹杀的。
我的钱是他们家的,那我的人呢?
是不是也只是他们周家可以随意处置的一件财产?
他接下来的动作,印证了我的猜想。
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走到我身边,从我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里,径直抽出了我的钱包。
然后,他从里面抽出二十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像打发乞丐一样,塞到了许凤兰的手里。
“妈,这是小念孝敬您的压岁钱,别气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