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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打断他,胸腔起伏剧烈:
“李典很抠,他才舍不得呢!他...”
我是被爸妈逼着相亲,逼着嫁给李典的,婚后五年,我还是不懂他们为什么看好他。
也许是谁都行,只要我能嫁出去,是谁都行。
我喉头哽住,没再说下去。
爸爸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不与我对视,好一会儿又陡然抬高音量:
“你买的怎么了!当儿女的孝敬老人天经地义!你买的你还有功了?看花点钱给你心疼的!”
“女婿不买自然有不买的理儿,他作为男人压力多大,你不懂我懂!别天天不懂事瞎闹!”
“我说今年看着不像回事儿,也不知道上哪儿淘换的便宜货!”
爸爸连珠炮似的说完,一溜烟上楼。望着他健步如飞的背影,我的心又猛地被揪一下。
还以为塌成废墟的地方,不会再疼了呢。
刚进屋,妈妈立马喊我去厨房。
“快来!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看,就知道耍懒!”
我掏出手机,三十条六十秒的语音跳到眼前,我赶紧熄屏,挽起袖子打下手。
爸爸来扔橘子皮,朝妈妈笑嘻嘻说:
“你敢用她?刚刚在下面,差点给我把酒摔了。”
妈妈瞟我一眼,哼笑了声:
“我就说她越来越会拿乔!不像女婿是实心人,每次来都拘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的人眼酸。”
爸妈嬉笑间,我朝客厅望了望,他们口中言行拘束的李典,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呢。
妈妈让我洗鱼,我手刚一触到水,浑身骨头像瞬间长出冰刺,扎得生疼。
我问有没有温水,妈妈拦住我:
“不行!水温一高鱼就烫死了!”
我呆呆盯着大水盆,这鱼不是早死了吗。
李典过来洗手,他吃了太多沙糖桔,手指都染了色。妈妈也拦住他,来回扭转水龙头,最后心满意足说道:
“用吧,三十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我痴痴看着,直到李典走开才腾地站起:
“水太凉我用不了,让爸爸洗鱼,我干别的。”
原本贴在妈妈一旁的爸爸立马变了脸:
“那可不行,我得过去陪女婿,他自己待着多可怜。”
“那我也不洗!”
我撂开手,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说了不,说完脚底都发虚。
爸妈对视了眼,妈妈接上一小盆温水,像古代施粥一样扬在那大盆冰水中:
“快干吧,真会享福!”
我不敢置信看向她,刚刚手术完不到两周,在地下储物室搬了二十箱年礼,现在又让我用混了冰碴的水里洗鱼,我看不出福气在哪儿,干脆一鼓作气开口:
“我享福吗?这福气给你,你要吗?”
妈妈一愣,没料到我会反呛,或者说她压根没听出向来乖顺的我在反抗。
她一本正经解释:
“对啊,你还不会享福吗。就为这么个手术,班儿也不上了,女婿说你天天在家躺着。我寻思你多忙呢,让回来帮着忙年,你也不回!现在洗鱼还得挑水用,还让你爸来干,还说不会享福?”
妈妈言之凿凿,可她忘了宫外孕是会死人的!
我强忍落泪冲动,红眼对着他们:
“我之前有很好的工作,就因为五年流产四次天天请假,我才被开除!流产也不是我的错,是精子质量不行!”
爸妈一听,如临大敌。
爸爸赶紧关上厨房门,妈妈立马捂住我的嘴,眼神警告:
“瞎说什么!”
“就是,女婿听见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