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铁闸门发出“嘎吱”的呻吟，将晨曦勉强挤进来的微光切割成碎片。
江辰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棚屋角落，怀里紧紧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那是他打了三个月零工，加上变卖了最后一件还算值钱的旧物才凑齐的——转职测试费，整整五百块。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机油和劣质食物混合的酸腐味，这里是青岚城最边缘的贫民窟，“蚁穴”。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觉醒失败的普通人，或是在异兽狂潮中失去家园的难民。他们的命运，似乎从出生起就被钉死在了泥泞里。
“江辰，还愣着？转职大厅快关门了！”
门外传来邻居王大叔粗哑的喊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
江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苦涩和不甘，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八岁，是这个世界所有人命运的分水岭。
在这个人类与异兽、异族激烈厮杀，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的时代，每个人在十八岁这一年，都可以前往转职大厅进行转职。
有人能转职成力能扛鼎的战士，有人能转职成呼风唤雨的法师，有人能转职成精准致命的弓箭手……这些职业者，是人类对抗威胁的中流砥柱，也意味着更高的社会地位和更光明的未来。
而那些无法转职，或者转职成最垃圾的“无职”的人，就只能像江辰现在这样，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甚至连活下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江辰的父母，就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异兽围城战中，作为最普通的炮灰“无职”者，永远倒在了城墙之下。
从那天起，活下去，并且变强，就成了江辰唯一的执念。
他一路小跑，穿过肮脏拥挤的街道，朝着城市中心那座唯一的转职大厅跑去。
越是靠近中心区域，街道就越是整洁，行人的穿着也越发体面，偶尔能看到身上散发着淡淡能量波动的职业者，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对擦肩而过的江辰这样的贫民窟居民，甚至懒得投去一个多余的目光。
江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必须转职成功，而且必须是一个强大的职业！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再像蝼蚁一样任人践踏，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才能……给父母报仇！
转职大厅是一座宏伟的白色建筑，门前矗立着两座巨大的石像，分别是手持巨斧的战士和手握法杖的法师，象征着人类最强大的两种职业体系。
此刻，大厅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和江辰一样，脸上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年轻人。
江辰赶紧排到队尾，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看到有人兴高采烈地从大厅里跑出来，高举着手中的职业证书，兴奋地大喊着“我是初级战士了！”“我觉醒了火系亲和！”
也看到有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来，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被旁边的人搀扶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队伍缓缓向前挪动。
江辰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着，哪怕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初级职业也好，千万别是“无职”！
终于，轮到他了。
“姓名。”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瞥了江辰一眼，语气平淡地问道。
“江辰。”
“年龄。”
“十八。”
“缴费。”
江辰连忙将怀里那张被汗水浸湿的五百块纸币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随手丢进旁边的抽屉，然后指了指身后一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球：“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
江辰深吸一口气，走到水晶球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按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都集中起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转职！一定要转职成功！
嗡——
水晶球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一道微弱的灰色光芒从水晶球内部亮起，笼罩了江辰的手臂。
中年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漠然。
灰色光芒？
江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记得书上说过，职业觉醒时，光芒的颜色和亮度代表着职业的潜力和稀有度。金色最尊贵，代表着传说中的隐藏职业；紫色代表史诗级；蓝色是精英；绿色是普通；而灰色……
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难道是……
就在江辰心乱如麻的时候，水晶球上方的一块屏幕突然亮起，一行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
【姓名：江辰】
【年龄：18】
【职业：禁咒师】
【等级：初级】
【天赋：无】
【备注：该职业需消耗生命力/身体器官方可施展技能，技能强度极高，代价极大，存活率极低。】
禁咒师？
江辰愣住了，这个职业他闻所未闻。
旁边排队的几个年轻人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禁咒师？这是什么鬼职业？”
“消耗生命力和器官才能施法？这他妈是自杀式职业吧！”
“哈哈哈，我看比无职还不如！无职好歹能活久点，这禁咒师，怕是活不过明天吧？”
刺耳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江辰的心里，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希望能得到一个更详细的解释。
中年男人却只是拿起一张印着“禁咒师”三个字的证书，随手扔给了他，语气冰冷：“下一个。”
江辰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证书，感觉却重如千斤。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就像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消耗生命力？消耗器官？
江辰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和无职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比无职更惨！无职至少还能苟活，而这个禁咒师，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
他付出了所有的积蓄，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的父母，他的执念，他所有的努力……难道都要付诸东流了吗？
“哈哈哈，看他那怂样，估计是吓傻了吧！”
“禁咒师？我看是送死师还差不多！”
“啧啧，真是可怜，白瞎了那五百块钱。”
嘲笑声还在继续，像一把把刀子，剐着江辰的尊严。
江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嘲笑他的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死死攥着那张禁咒师证书，指甲几乎要将纸张戳破。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仿佛来自亘古洪荒：
【检测到宿主成功转职为唯一特殊职业：永恒禁咒师。】
【绑定不死之身天赋中……绑定成功！】
【天赋效果：宿主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生命力、身体器官可瞬间恢复，任何消耗均可无视。】
江辰猛地一愣。
不死之身？
无限再生？
任何消耗均可无视？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绝望，出现了幻觉。
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新手技能：一级禁咒·陨石天降（消耗：一根头发）。】
【技能效果：召唤十颗直径一米的陨石，对指定区域进行覆盖式打击。】
江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一根头发……就能召唤陨石天降？
那要是……拔光头发呢？
或者……消耗点别的？比如……指甲？
江辰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疯狂！
周围的嘲笑声还在耳边回荡，但江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看着手中那张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禁咒师证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禁咒师？
消耗生命力和器官？
存活率极低？
呵呵。
从今天起，或许该换个说法了。
比如……
禁咒当平A，不死打天下？
江辰紧紧握住证书，转身走出了转职大厅。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那些嘲笑他的人，还不知道，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怪物，已经悄然降临。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刚才嘲笑的，是一个将来会把禁咒当成普通攻击，随手乱扔的恐怖存在。
江辰的脚步，坚定而沉稳。
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