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说着,又咽了咽口水。
她也没吃够。
“凭什么赵冬方顿顿有肉吃?”
“咱们怎么就吃不上?”
她咬紧牙根,恨恨地说道。
“奶奶,我还要吃肉,我要吃炖鸡!”
棒梗拽着贾张氏的衣角,不依不饶地撒泼。
“乖孙,咱不吃他的鸡。
赵冬方家的鸡是臭的,吃了跟吃屎一个味儿!”
贾张氏也只能这样糊弄孩子。
实在是没法子满足他。
“奶奶,你吃过屎吗?”
棒梗这一问,直接把贾张氏噎得说不出话。
她好端端的,吃那东西做什么?
“妈,赵冬方的好日子快到头了,他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贾东旭也望向后院的方向。
他心里同样惦记着更多的肉。
同样嫉恨着赵冬方。
他已经把赵冬方举报到了保卫科,罪名是敌特。
这么严重的指控,保卫科绝不会轻视,必定会火速派人调查。
贾张氏没听出儿子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在咒骂赵冬方。
“没错!像赵冬方这种黑心烂肺的小畜生,老天爷迟早收了他!”
贾张氏微微颔首。
秦淮茹轻叹一声,与小当相对无言,只低头嚼着手里的窝头。
后院里,牛老爷子屋内。
赵冬方再次备下饭菜,邀牛老爷子同席。
“小赵啊,这么个吃法可不成,纵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折腾。”
牛老爷子撕下一块鸡肉,语重心长道,“你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管着才好。
要不……我替你张罗一门亲事?我有几位老相识,家里还有未许人的姑娘,都是顶好的闺女,替你牵个线如何?”
赵冬方连忙摆手:“老爷子,这事儿不急。
我才刚进厂,等站稳脚跟再说吧。”
他心下明白老人是一片好意,可两代人眼光终究不同。
牛老爷子口中的“好闺女”
,落在他眼里未必合意,他可不愿稀里糊涂就栽进去。
“也罢,先让你安稳些时日。”
牛老爷子也不强求,咂摸着嘴道,“李主任可说了,你这五级焊工只是起步,往后六级、七级,便是八级也指日可待。
真要成了八级工,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到那时,我再替你寻个更好的。”
两人吃得正香,隔壁屋里的聋老太太却阴着脸,牙关咬得咯吱响。
那阵阵肉香飘过来,搅得她碗里的饭菜全没了滋味。
对门刘海中家又传来打骂声,刘光天兄弟俩的惨叫声刺耳得很。
赵冬方听着,对这位二大爷的厌烦又添了几分——哪有这般往死里折腾亲儿子的?
这一夜 淡淡便过去了。
晨光熹微,赵冬方睁开眼,头一件事便是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自行车票一张。
附赵冬方嘴角微扬。
这院里眼红心热的人太多,若推回辆新车,少不了惹来麻烦。
有了这张票,终究名正言顺些。
【获得奖励:香蕉一吨。
】
【获得奖励:草原特级羊肉一吨。
】
【获得奖励:五常稻花香大米一吨。
】
【获得奖励:无公害娃娃菜一吨。
】
【……】
接连到手的厚赠让他颇为满意。
出门上工时节,正好撞见贾东旭。
对方眼眶下泛着乌青,显是一夜未眠,精神头却异样亢奋,瞧着有些蹊跷。
贾东旭瞥见赵冬方,脸上立刻浮起得意之色。
“赵冬方,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压着嗓子,却掩不住那股狠劲,“最多不过三天,保卫科准来逮你。
等着瞧吧!”
一想到赵冬方银铛入狱的场景,贾东旭便觉得浑身畅快,这股子兴奋劲撑着他整宿未合眼,此刻反倒格外精神。
赵冬方那张脸映入眼帘时,心头不免咯噔一下。
转瞬间,他面色又沉了下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总得寻些事做。
秦淮茹就躺在身侧,除了那档子事,还能做什么?
谁料想,刚起了个头便草草收场。
秦淮茹倒没敢吱声,只是默默翻过身去,拿背对着他。
他又不蠢,怎会不明白——这是嫌他工夫短,心里头嫌弃了!
一股 辣的羞恼直冲脑门,自尊心像被狠狠踩了几脚。
前半夜是因着亢奋辗转难眠,后半夜则全然被懊恼填满。
……
轧钢厂大门刚开,赵冬方一脚踏进去,迎面就撞见了李副厂长。
“小赵,今儿来得这么早?”
李副厂长竟主动停下脚步,笑呵呵地打了招呼。
四周走动的工人们个个瞪大了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赵冬方究竟什么来头?能让李副厂长这般客气?
上班的铃声很快响了。
赵冬方随着工友们走向车间,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活计。
才干了不到半个钟头,焊工车间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一群保卫科的人闯了进来,个个面色不善,眼神锐利如鹰隼,径直朝着赵冬方的工位扑来。
那阵仗,吓得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了手,纷纷张望。
保卫科这般兴师动众,是谁捅了大篓子?
眨眼间,赵冬方便被这些人围在了中间。
……
赵冬方眉头一紧,放下手里的焊枪,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面色平静。
“赵冬方,跟我们走一趟。
有人举报,怀疑你是潜伏的敌特。”
领队的是个中年汉子,左边脸颊上一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
他眼睛一瞪,那股子战场上带来的戾气便压了过来。
赵冬方心里并不意外。
厂里保卫科不少人都是行伍出身,真刀 见过血,有这般气势不稀奇。
可“敌特”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在焊工车间炸开了锅。
好些人脸色都白了。
“凭哪条认定我是敌特?”
赵冬方声音沉了下去。
保卫科敢来拿人,要么握着实据,要么便是有人递了状子。
他清清白白,哪来的证据?只能是后者。
谁递的状子?不用多想,准是他得罪过的那几位——易中海、傻柱,或是贾家那婆娘,跑不出他们。
“别人进厂,都是从学徒工慢慢熬。”
刀疤脸队长冷声道,“你一来就顶了五级焊工的缺,没猫腻,谁信?”
“刘队长,您这话可站不住脚。”
孙师傅看不过眼,站出来说道,“小赵这五级工,是当着李副厂长的面,凭手艺实实在在考出来的。
怎么,李副厂长也有问题?”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附和之声,不少工友都为赵冬方抱不平。
赵冬方朝众人微微点头,算是谢过。
他转回目光,看向刀疤脸:“刘队长,配合调查,我责无旁贷。
但我有个条件——查,可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若我真有问题,甘受任何处置;若我是被诬告,那诬告之人,必须承担后果。”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人群,恰好瞥见一个身影。
贾东旭!
他来焊工车间凑热闹。
瞧他那副神气的模样,赵冬方心中已有数——十有 就是这人举报的。
绝不能轻饶了他。
“行。”
“保卫科会秉公处理。”
刘队长点了点头。
“刘队长,这不太妥当吧?”
“他可是危险分子,万一反抗怎么办?”
“我看该给他上脚镣,没有的话就用绳子捆牢,总不能让他行动太自由。”
贾东旭站出来插话。
赵冬方若是戴着 或被绑着出去,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即便日后 大白,名声也必定受损。
“住口!”
“我们保卫科办事自有规章流程,轮不到外人插手。”
刘队长一点面子也没给贾东旭留。
“我这也是好心提醒。”
“这人危险得很,刚到咱们院第一天,就把傻柱打得吐了血!”
贾东旭仍不甘心。
把人打吐血?
刘队长顿时警觉起来。
能将人打吐血,可不是寻常身手。
“贾东旭,现在可是上班时间,你从钳工车间跑到焊工车间来,这算旷工吧?今天的工分不要了?”
“这个月的津贴也不打算要了?”
赵冬方冷冷一笑。
贾东旭脸色唰地变了。
糟了!
工资怕是要扣了!
赵冬方随着保卫科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四合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孩童在玩耍。
该上班的都走了,没活计的要么外出打零工,要么窝在家里省些力气。
“小赵,怎么这时回来了?”
“刘队长,这是出了什么事?”
牛老爷子正在家中。
见到赵冬方和保卫科的人一同进门,面露疑惑。
赵冬方走在中间,不像受保护,倒像被押送的嫌犯。
“牛老爷子好!”
刘队长知道牛老爷子是烈属,态度十分恭敬。
“我们接到举报,说赵冬方身份可疑,特地来查证!”
刘队长说明来意。
“胡扯!”
“赵冬方哪点像可疑分子?”
牛老爷子根本不信。
保卫科来了这么一队人,惊动了整个四合院。
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贾张氏和秦淮茹也在其中。
“他肯定是!”
“他一进院子就把傻柱打吐了血。”
“一进轧钢厂就当上五级焊工。”
“这太反常了!我儿子进厂这么多年,才是个二级钳工,他能比我儿子强?”
贾张氏兴奋地指着赵冬方,
数落着他的不是。
“你那孩子如今还卡在二级钳工的位置上,要我说,这怪不得旁人,只怪他自己天资愚钝、不够上进。”
“你大可以去轧钢厂里打听打听,同批进厂的人里,可有谁的工级比他更低?”
“这么多年了,就算真有头猪摆在八级钳工跟前手把手地教,怕也早该升上二级了。”
赵冬方压根没打算给贾张氏留什么脸面。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院里的人谁不清楚贾东旭那点事儿?进厂这些年来,他始终在二级工位上打转,无非是因为惰性缠身、专挑轻省活干,从不肯沉下心去钻研手艺。
“你竟敢骂我儿子蠢?”
“你才是个没脑子的!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赵冬方抬脚便将她踹倒在地。
“保卫科的同志,你们可都瞧见了!赵冬方这小混账连孤儿寡母都欺负,你们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贾张氏顺势躺在地上打起滚来,又哭又嚷。
刘队长只觉得额角阵阵发疼。
这算哪门子闹剧?
“够了!”
“你给我住嘴!再闹就把你抓起来,关进禁闭室好好反省!”
刘队长一声厉喝。
贾张氏一听说要被抓去关小黑屋,立刻捂住了嘴,吓得不敢再吱声。
“刘队长,赵冬方绝不可能是敌特,他父亲是烈士啊!”
“他是烈属家庭出身。”
“小赵,去把你父亲的烈士证明取来,给刘队长过目。”
牛老爷子见贾张氏消停了,这才转向刘队长正色道。
烈属?
刘队长闻言一怔。
赵冬方点点头,转身进屋去取。
实际上要紧物件都收在他的随身空间里,进屋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将父亲的烈士证书双手递上。
刘队长只一眼便辨出证书货真价实。
父亲既是烈士,赵冬方的出身便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