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9 05:33:47

他的焊工手艺传承自父亲,最大的疑点就此烟消云散。

“赵冬方同志,这次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误会你了!”

刘队长神情郑重地致歉。

“怎么可能?”

“他肯定是敌特!”

贾张氏犹不死心地嘀咕。

“刘队长,举报小赵的人,分明是眼红他的本事,想彻底毁了他!”

“赵冬方是五级焊工,正是国家急需的技术人才。”

“企图毁掉他的人,就是在破坏生产建设,至少也是居心叵测。

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一查那举报之人!”

牛老爷子语气凛然,为赵冬方鸣起不平。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贾张氏。

“都盯着我做什么?”

“又不是我举报赵冬方的!”

贾张氏被牛老爷子盯得发毛,又见赵冬方也冷冷望着她,顿时跳脚嚷了起来。

“贾张氏,牛老爷子何时指名道姓说是你举报的了?”

“没有的事!”

“牛老爷子半句都没提过你。”

“依我看,是你自家心里有鬼吧?是你自己,还是你儿子?”

车间里那会儿,赵冬方就琢磨着,十有 是贾东旭在背后捣的鬼。

贾张氏和他是一家子,若真是贾东旭举报的,她能不知道?

“赵冬方,你血口喷人!”

“你们……你们都瞅着我做什么?”

贾张氏一抬眼,见围过来的左邻右舍——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连娄小娥也在内,个个眼神都透着蹊跷,直勾勾地盯着她。

“都疑心是 的?”

“行,我今儿就起个誓:要是我去举报的,老贾家就绝后!”

“这下总能信我了吧?”

贾张氏把话说得死死的。

赵冬方先是一愣,随即微微颔首。

看来,或许真不是她。

谁不知道贾张氏把她那孙子棒梗当命根子?拿孙子赌咒,她断然不敢。

“贾张氏,话别说得太绝。”

“你平日口无遮拦,亏心事又没少做,当心一语成谶!”

不管举报这事是否与她有关,就冲她这般胡搅蛮缠,赵冬方也没打算轻轻放过。

“老爷子,您消消气,跟个不讲理的妇人计较什么?”

“真要跟她较真,反倒是咱们失了身份。”

“她那种做派,只会把旁人也拖进泥潭里去。”

赵冬方一面宽慰牛老爷子,一面不忘再刺贾张氏一句。

“你胡扯什么?”

“说谁不讲理?说谁拖人进泥潭?”

贾张氏顿时又蹿上前来,手指头几乎戳到赵冬方和牛老爷子鼻尖上。

砰!

牛老爷子这回没忍住,动了手。

抬腿就是一蹬,贾张氏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懵了,牛老爷子竟然会动手?

从前他可从不这样。

“准是跟赵冬方学的!好好一个老爷子,都被赵冬方带歪了!”

贾张氏咬咬牙,爬起身。

牛老爷子年纪大了,力气不重,这一脚只是让她跌了一跤,并没伤着。

要是换作赵冬方来这么一下,贾张氏怕是早就爬不起来了。

“牛老爷子是烈属,你也敢闹?”

“你想干什么?”

刘队长方才稍一分神,险些让贾张氏冲撞了牛老爷子。

见她仍不罢休,当即沉着脸站了出来。

“刘队长,我看贾张氏这思想很成问题。

你们带她回去,好好教育几天,清醒清醒脑子!”

牛老爷子这回不打算再容忍。

“带走!”

刘队长早就瞧不惯贾张氏的做派,当即决定把人拘回去关两天。

“慢着!”

有人出声阻拦。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挪到人前。

她看向赵冬方时,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来讲几句。”

“张家姑娘心肠不坏,就是说话不中听,嘴上厉害,心里却是软的。”

“她方才那些话,本也不是存心要伤谁。”

“老牛,小赵,咱们一个院里住着,日日相见,真闹僵了,往后还怎么相处?”

“叫张家姑娘赔个不是,这事便揭过去,你们看可好?”

老太太本不愿掺和。

但贾东旭是易中海养老的倚靠,易中海又指着她,终究是一层套一层的关系,她没法眼睁睁看着贾张氏真被带走。

“老爷子,您说呢?”

赵冬方转头征询牛老头的意见。

“罢了,看老太太的份上,让她认个错就行。”

牛老头微微颔首。

“张家姑娘,还不快过来?”

老太太的视线落在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满脸不乐意,却不敢违逆老太太的意思。

“你们两个大老爷们,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较什么真?”

“我看不如算了!”

她竟蹦出这么一句。

牛老头眉头顿时拧紧。

赵冬方目光也冷了下来。

“啪!”

老太太一拐杖敲在她腿上。

这哪是认错?

分明是火上浇油!

“你再不好好道歉,我便不管了。”

“让保卫科带你走,关进黑屋子,三天不给水米,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老太太厉声斥道。

“是……是我错了。”

“牛老爷子,赵同志,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这回吧!”

见老太太动了真怒,又听说要关黑屋,贾张氏这才怕了。

一旁,秦淮茹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解气的神色。

“走吧!”

牛老头厌烦地摆摆手。

贾张氏灰溜溜走了。

保卫科的人也随即离开。

秦淮茹刚踏进家门,一记重重的耳光便将她扇倒在地。

“小蹄子,我刚才遭罪的时候,你死哪儿去了?”

“是不是瞧着赵冬方那白脸后生,魂都飞了?”

“看我不撕烂你!”

贾张氏憋了一肚子火无处撒,全泄在了秦淮茹身上。

小当吓得蜷在墙根,连哭都死死捂住了嘴。

午后,赵冬方回到轧钢厂上工。

“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被扣下了吗?”

刚走进展览场地,便撞见从焊工车间赶来探风声的贾东旭。

他瞪着赵冬方,一脸难以置信。

“我清清白白,抓我做什么?”

反倒是指控之人,倒有扰乱集体生产的嫌疑,我已经交代保卫处的同志,必须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赵冬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贾东旭脸上。

贾东旭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他确信——举报者就是此人。

哼!

贾东旭心头憋着一股火,扭头便走。

回到自己的机床前,贾东旭心神恍惚,迟迟没有启动开关。

“贾东旭,你再不开始干活,今天就算旷工!”

生产组长走过来厉声催促。

贾东旭只得按下开关,机器轰鸣响起,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手头的活计上。

操作机床时,满脑子仍是赵冬方那张冷脸。

“赵冬方,这回算你走运,让你逃过一劫。”

“等着瞧,下回非得整死你不可!”

他在心底反复咒骂,怨气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厚。

同一车间另一端。

易中海正全神贯注地加工零件。

他一向专心,丝毫没留意到贾东旭的异样,否则早就出声制止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撕裂车间的喧嚣,甚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易中海被吓得手一抖,正在打磨的高精度零件顿时报废。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糟了!是东旭!叫得这么惨,肯定出大事了!”

易中海脸色骤变。

他甚至顾不上关闭机床,转身就朝贾东旭的工位狂奔而去。

冲到近前,只见贾东旭蜷缩在地不停翻滚,机床边的地面已被染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怎么回事?”

“这是……操作失误把刀头崩了?”

身为八级钳工,易中海对机床再熟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是贾东旭违规操作导致刀口碎裂,连带工件也迸溅开来。

机床运转的巨力之下,飞射的碎片威力不亚于 ,贾东旭身上被划开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大腿。

“完了……”

“看这情形,就算捡回一条命,两条腿也保不住了。”

“我这么多年的投入全打了水漂……他要是残了,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怎么指望他给我养老?”

易中海双腿发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心里像被钝刀割着,滴着血。

这回真是血本无归!

“快去食堂!把何雨柱叫过来!”

他抓住一个年轻工人喊道。

眼下得找个靠得住的人,赶紧送贾东旭去医院。

易中海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还没到残废的地步?

不一会儿,何雨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一大爷,贾哥受伤了?”

他先看向易中海,再瞥见地上昏死过去的贾东旭,不禁低声叹道:“贾哥这……可惜了啊。”

“什么可惜?”

易中海猛地盯住他。

“您听岔了。”

何雨柱连忙摇头。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秦淮茹。

可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妻子,这份心思始终没机会表露。

见到贾东旭受伤,他暗自惋惜的是贾东旭竟没死——若是贾东旭真没了,自己岂不就有机会接近秦淮茹了?

“傻柱,快些!”

“跟我一起把东旭送医院去。”

“说不定还能救回来!”

易中海连声催促。

两人都缺少基本的救护常识。

重伤之人最忌随意挪动,非专业人员贸然动手,极易加重伤势。

可惜他们都不明白这一点。

傻柱俯下身,易中海将贾东旭扶起,架到傻柱背上。

傻柱在前头迈步,易中海在后面搀扶。

两人走过的地面,拖出一道断续的暗红痕迹。

他们刚离开,厂医便接到消息赶来了。

“伤者去哪儿了?”

厂医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一愣。

“被人背着往医院去了。”

一个工人答道。

“伤得怎么样?”

厂医急忙追问。

听完工人描述,厂医顿时跺脚: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伤得这么重,怎么能随便搬动?”

“不知道二次伤害有多危险吗?”

“这么一折腾,伤势只会雪上加霜!”

易中海和傻柱却浑然不知。

两人一路疾跑直奔医院,颠簸中傻柱还绊了一下,把背上的贾东旭重重颠了颠——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厂领导这时也反应过来,一边派人赶往医院,一边让人去四合院报信。

四合院里,秦淮茹正埋头搓洗衣裳,贾张氏则搬了凳子坐在门边纳鞋底。

“秦淮茹,别偷懒,洗衣裳得使劲揉,不用力哪洗得干净?”

“姓秦的,你是不是嫌咱家衣服太多?”

“搓坏了怎么办?脏就脏点儿,总比没得穿强!”

贾张氏挑三拣四,嘴里不停。

秦淮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贾张氏,轧钢厂来人找你了!”

三大妈领着个小伙子进了中院。

小伙子裤腿上沾着些暗红——他的机床就在贾东旭旁边,出事时差点被牵连,那痕迹正是贾东旭的血。

“我是贾东旭他娘,什么事?”

贾张氏瞪向来人。

“贾东旭受伤了,人在医院,你们赶紧去看看吧!”

小伙子不由退了两步,心里纳闷:从前没见过这位大娘,怎么一照面就拿眼瞪人?

“什么?”

贾张氏声音猛地拔高,“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