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19 05:33:54

天刚蒙蒙亮,贾东旭出门时还好端端的,你怎么可能突然就告诉我他出事了?你一定是编谎话骗我!

贾张氏双眼死死盯住来报信的年轻工人,目光像是要剜下他一块肉。

我没骗您。

我和东旭大哥在同一个车间干活。

他人现在躺在第六医院里,我就是来传个话的,话带到了,我得走了。

年轻工人被她瞪得心里发毛,话一说完便扭头匆匆跑了。

都专门派人到家里来通知了,贾东旭这回伤得肯定不轻。

我看哪,就算能保住命,恐怕也得落个残疾。

这就是报应!贾家平日做事太不积德,如今全应验在贾东旭身上了。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不少人凑过来打听,得知消息后竟都露出几分舒心的神色。

贾家终于也遭了殃!

看他们往后还敢不敢再使坏心眼?

贾张氏,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上医院去呀!

领工人进来的三大妈提高嗓门提醒了一句。

贾张氏这才猛然惊醒,拉上秦淮茹便慌慌张张往医院赶。

老易,我们家东旭怎么样了?

两人冲进医院,一眼就看见了易中海。

秦淮茹再一看,易中海和旁边那人身上都沾着暗红的血迹,分明是贾东旭的,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发软。

幸亏傻柱在一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则她非瘫倒在地不可。

难道我这就成了寡妇?

往后的日子就得守活寡了?

可我明明还这样年轻……

秦淮茹心口一阵绞痛,几乎要喘不上气。

家属来了没有?先去把费用交一下。

护士塞过来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六十五元的数目。

我身上没带钱!

贾张氏慌忙摇头。

我……我也没带。

秦淮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望向傻柱。

这钱我来交!

傻柱边说边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只凑出三块八毛几分,连零头都凑不齐。

一大爷,您能不能先借我六十五块?回头我一准还您。

傻柱窘迫地搓着手向易中海开口。

易中海眼底掠过一丝亮光——这钱当然得借。

贾东旭眼看是不中用了,而作为养老备选的傻柱,从此刻起便正式顶上了那个位置。

易中海痛快地掏了钱。

傻柱赶忙接过钱跑去缴费窗口。

轧钢厂里,赵冬方正全神贯注地忙着手头的活计。

总算焊完了。

他长舒一口气,摘下护具。

方才李副厂长特意派人来找他,说有一批特种钢材的焊接任务紧急,旁人都不敢接手,全厂只有赵冬方有这本事。

全都焊好了?小赵啊,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关键时候还得靠你!

李副厂长得知赵冬方不仅完成了焊接,而且经检验全部达到优秀标准,顿时喜上眉梢,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票券递过去。

这张自行车票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用吧。

谢谢李厂长。

我正好打算添置一辆自行车呢。

赵冬方笑着道谢,坦然地接过了票券。

李副厂长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他早已将目光投向厂长之位,每一声“厂长”

都让他心头舒坦,于是暗下决心,要好好提携赵冬方。

“贾东旭伤得严重?”

“怕是落下残疾了?”

“这可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正巧手上多出一张自行车票,买辆车高兴高兴!”

听闻贾东旭出事,赵冬方禁不住笑出了声。

下班后,赵冬方径直去了供销社。

再出来时,他已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式自行车。

“样式是朴素了些。”

“用料却扎实得很。”

“这年代的自行车,质量真是没话说,归根结底就两个字:耐骑。”

赵冬方跨上车座。

一手随意揣进兜里,只用单手掌着车把!

骑出一段,仍觉不尽兴,索性将双手都松开了车把!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曾痴迷过一阵自行车特技,练废的车子不下十辆,技艺几乎能赶上专业表演者。

“瞧那人,骑的是新车呢。”

“真厉害,手都不扶把就能骑得这么稳,也太俊了。”

“这样精神又买得起自行车的小伙子,家境肯定差不了,要是能把闺女说给他该多好。”

回四合院的这一路上,赵冬方吸引了无数目光。

他所经之处,仿佛成了流动的风景。

刚进院门,阎埠贵的眼睛就牢牢盯住了自行车。

“冬方,你置办上车了?”

阎埠贵凑上前来。

伸手想触碰,又有些畏缩。

一群孩子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别乱摸,摸坏了可怎么好?”

阎埠贵连忙驱赶孩子们。

“不碍事。”

“小家伙们,都过来随便看,随便摸。”

“这可是铁打的家伙,哪能摸两下就坏了?”

赵冬方虽厌恶院里那些心思不端的成人,但对孩子们——除了贾家的——并无什么成见,便招呼孩子们上前来。

摸到自行车的孩子们个个欢呼雀跃。

高兴得不得了!

阎埠贵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不让摸,赵冬方却大方邀请,这无异于驳了他的面子。

他随即轻叹一声。

赵冬方连易中海的情面都不顾,又怎么会给他留面子?

“冬方,你这自行车票是哪儿来的?”

“你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

要是你还有门路,我也想寻一张。”

阎埠贵望着赵冬方说道。

自行车价格虽高。

但只要咬牙省一省,能攒出这笔钱的人并不少。

难就难在票证不易得。

“今天完成了一项要紧的生产任务,这是厂长特意奖励的。”

赵冬方心中掠过一丝冷笑。

什么叫没别的意思?

那话里分明就藏着别的意思!

若他无法交代清楚来路,或是言语含糊闪烁,定会招来那群好事之徒的注目,保不准转身就被人告发。

那群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厂里奖的?”

闫福贵在心里猜过许多可能。

或许是花钱买的,或许是与人交换得来,却万万没料到竟是厂里的奖励。

他原本还盘算着,若这自行车票来路不正,定要狠狠敲赵冬方一笔,没有五十块钱休想让他闭嘴。

这下可好,一分钱也落不着了。

闫福贵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原来拿到自行车票奖励的人是你?”

一位同样穿着轧钢厂工装、刚下班的中年男子正巧经过大院门口,望着赵冬方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里满是羡慕,“快下班时,我就听人议论,说厂里出了位焊接能手,焊完一批特种钢,得了一张自行车票当奖赏。

我们都猜是孙师傅,没想到竟是你。

真是让人眼热啊!”

男子酸溜溜地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隔壁院子。

“冬方,我听说贾东旭受伤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闫福贵没话找话,扯开了话题。

“我也听说了。”

赵冬方点点头,“那时我正赶焊接任务,不在现场。

不过听说伤得挺重,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腿保不住了?”

闫福贵脱口而出,“哈,易中海的养老算盘这下可落空了——哎,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千万别往外传!”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失言,再看赵冬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顿时慌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轻易收回?只得低声下气地央求赵冬方千万替他保密。

若是传到易中海或是贾张氏耳朵里,准要惹上一身麻烦。

赵冬方微微颔首,推着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邻居们见了无不惊讶——这可是院里头一辆自行车!连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都还没置办上呢。

“哟,连自行车都置办上了?”

牛老爷子看见车,吃惊不小。

“下午赶完一个要紧的生产任务,李厂长奖了张自行车票,我就顺路推了一辆回来。”

赵冬方随口解释。

“好,好!结婚三大件,你这就算有一件了。”

牛老爷子笑呵呵地拍了拍他,“再加把劲,等另外两件也齐了,我保准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赵冬方正预备做晚饭时,前院传来了动静。

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两人脸上都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云。

“小兔崽子,滚远点儿!”

贾张氏一进门,见一群孩子在一旁嬉闹叫喊,心头火起,伸手就要打。

孩子们一哄而散,瞬间跑没了影。

院中几位家长看她的目光已带上了异样。

孩子们不过是在院子里玩耍,又没占着她贾家的门前地界,她凭什么出来指手画脚?

贾张氏与秦淮茹一前一后进了屋。

“赵冬方那辆自行车可真气派,崭新锃亮的,半点尘土都不沾。”

“还得是人家赵冬方有本事,才进轧钢厂没多久,就把自行车置办上了。

易中海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不也没骑上自行车吗?”

“都说赵冬方是个天才,厂里领导肯定特别看重他。”

几个大婶的闲聊,一字不落地飘进婆媳二人耳中。

赵冬方竟买了自行车!

秦淮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自从嫁进贾家,除了结婚时那台缝纫机,家里再没添过像样的物件。

他赵冬方凭什么就能这样风光?

酸涩的滋味在她心头蔓延开来。

“我儿子刚出了事,他转头就买了新车,这安的是什么心?”

贾张氏越琢磨越恼火,“这不是存心咒我儿子吗?不行,我得去找他讨个说法!”

她这回倒真猜着了——赵冬方买车,还真就是为了庆祝贾东旭成了残废!

“赵冬方,你给我出来!”

贾张氏冲到赵家门外,扯着嗓子嚷道,“我儿子才出事,你就迫不及待买新车,你究竟存的什么心?”

这一嗓子惊动了不少邻居,纷纷围过来瞧热闹。

住得最近的牛老爷子第一个闻声而出。

“贾东旭出了事,我就不能买自行车了?”

赵冬方沉着脸推门出来。

“不能买!除非……除非你赔我们家一百块钱!”

贾张氏盯着那辆亮锃锃的自行车,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滚。”

赵冬方只回了一个字。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你不给是吧?我自己推走!”

贾张氏说着就要扑向自行车。

赵冬方岂会容她撒泼,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贾张氏被打得踉跄倒地。

跟在后面的秦淮茹吓得连退三步,远远躲开了赵冬方。

“姓赵的小畜生,你敢打我?你个没老没少的东西,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公安!”

贾张氏爬起来叫骂时,脸上糊满了刚才蹭地的泥灰,活像戏台上的丑角,自己却浑然不觉。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笑什么笑?我看谁还敢笑!”

贾张氏被笑得发懵,却只知众人是在嘲弄她。

“够了,贾张氏。”

牛老爷子冷喝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去,“在这儿撒泼,你是活腻了吗?”

站在牛老爷子身旁的赵冬方,忽然感到一股凛冽的寒意从老人身上散出,教人脊背发凉。

他心中暗惊:这牛老爷子绝非寻常人物,这般慑人的气势,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赵冬方瞥了牛老一眼,心中浮起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