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9 05:41:12

灵珊既已入我府中,便依你所请。”

岳不群心中大喜。

他苦心安排岳灵珊成为王府侧室,为的便是这一步。

只要此事成了,往后诸事皆可徐徐图之。

“王爷,仅华山一派终究势单力薄。

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若能在下得以执掌盟主之位,必能更周全地为王爷办事。”

岳不群语带机锋,并不直言己愿,只借“为王爷效力”

之名委婉道出。

说罢,他屏息凝神等待回应,暗自压制着膝间轻微的颤抖。

朱厚伟不过顺势而为。

岳不群若能统领五岳,于朝廷未尝不是件好事。

或许还能将五岳剑派众人收编为锦衣卫的新血。

华山派如今虽显式微,却远非余沧海之流可比——关键在于其所藏武学典籍。

华山不仅保有精深内功《紫霞秘笈》,思过崖上那位风清扬老先生更怀有破尽天下招式的《独孤九剑》。

甚至后山密室之中,还封存着昔日日月神教十大长老留下的 各派武功的图谱。

这些将来皆可为锦衣卫所用,人数众多的卫所子弟总能找到适合的 。

至于五岳盟主之位,不过是岳不群的心结,对朱厚伟而言无足轻重。

“既是一家人,都是小事。”

朱厚伟淡然道。

岳不群闻言激动难抑,当即伏身叩谢:“谢王爷拯救华山于危难!此后王爷但有所驱,华山满门纵赴汤蹈火亦万死不辞!”

这确是他多年夙愿,眼看即将达成,自然欣喜若狂。

“你先退下吧。”

见他这般情状,朱厚伟不愿再多留他——那模样着实有些刺目。

“是!”

岳不群连声应道,连离去时的脚步都透着轻快。

待他走后不久,厅外传来青龙的声音:“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得朱厚伟示意,青龙入内单膝跪地:“衡山刘正风三日后将在宅中举行金盆洗手仪式,已广发告帖。

王爷可要前往观礼?”

青龙之所以呈报此事,是因朱厚伟曾吩咐附近江湖动向皆需禀明。

他以为这位王爷喜好热闹,却不知朱厚伟只是借这些武林盛事寻觅纳妾机缘——但凡引人注目之事,总会聚集众多江湖人士。

既然刘正风要金盆洗手,嵩山掌门左冷禅必定到场,否则便无人能构陷刘正风了。

方才既已应允岳不群取得盟主之位,这左冷禅倒成了岳不群的绊脚石。

以岳不群现今武功,尚远非左冷禅对手。

“安排妥当,明日启程。”

朱厚伟吩咐道。

福威镖局已无继续停留的必要。

“遵命。”

青龙领命退出。

此时江玉燕款步走进:“王爷,昨夜您交予我的青城派余沧海,其内力已被我尽数吸纳。”

江玉燕获取《移花接木》心法之后,当即开始修习。

她天资卓绝,悟性非凡,不过初次运转 ,便已窥得门径。

先前她已借余沧海一身功力筑基,此刻虽招式身法尚显生疏,但单论内息深厚,已然稳稳踏入先天境界。

朱厚伟并未急于令她突飞猛进。

武学之道,最忌根基虚浮。

若贪功冒进,强行吸纳远超自身境界的高手内力,只怕会在《移花接木》的运转中留下隐隙,日后反成致命弱点。

唯有循序渐进,方能铺就一条稳固通天的武途。

动身前,朱厚伟仍仔细探查了江玉燕的经脉状况。

毕竟这是她首度施展此等秘法,需防气血逆冲、暗伤潜藏。

他轻轻握住江玉燕递来的手,凝神感知其体内气机流转。

《移花接木》确不愧为绝世奇功,化用余沧海内力后,竟助她贯通了任督二脉的关隘。

真气周天运行圆融无碍,正是先天之境稳固的征兆。

“很好。”

片刻,朱厚伟松开手,心中稍安。

眼下虽无隐患,但往后修炼仍不可急躁。

“全赖王爷恩赐。”

江玉燕敛衽行礼,眸中映着感激。

朱厚伟只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次日晨,车驾已备。

林震南携全家恭立于府门外,目送朱厚伟登车。

此番心境与昔日迎候时截然不同,唯有满怀深铭肺腑的谢意。

岳灵珊随行在侧,岳不群亦默然跟随于仪仗之后。

车轮滚动,将福威镖局那“此生以王爷为尊”

的誓言与深深揖拜的身影,一同留在了渐远的晨雾里。

车厢内,江玉燕与岳灵珊并肩而坐,两人低声细语,不时抬眼瞥向闭目养神的朱厚伟,眼角眉梢藏着女儿家细微的笑意。

朱厚伟推开车窗,但见官道两侧林野苍翠,天光云影流转不定,自然之气扑面而来,使他于太极玄清道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忽地,马车缓停。

白虎的声音自窗外响起:“殿下,前方似有异状。”

抬目望去,只见官道前方正有一前一后两人追逐奔来。

前方是位年轻女尼,面容清丽,神色仓惶;后方男子身形矮壮,步履迅捷,脸上挂着猫戏鼠般的狎笑。

“江湖人称我‘万里独行’,你这小师父怎逃得出我掌心?”

男子扬声调笑,身份已明——正是那恶名昭著的采花贼田伯光。

而那惊慌求助、直向车驾奔来的女尼,想必是恒山派的仪琳 了。

她望见这队车马仪仗,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哀声疾呼:

“求诸位施主慈悲,救救小尼!”

田伯光那副轻狂姿态落入眼中,岳不群不动声色地趋近几步,有意在贵人面前显露一番。

“殿下,此人是江湖中恶名昭著的采花盗,自号万里独行田伯光,素来为正道所不容。

今日竟敢冲撞王爷车驾,实属罪无可赦!”

朱厚伟神色未动,并未理会岳不群的话语,目光径直落向身侧的白虎。

“拿下。”

简短二字吐出,白虎当即抱拳领命。

绣春刀应声出鞘,身影如鹞鹰般掠过,转瞬已拦在田伯光面前。

“何方宵小,敢坏老子兴致!”

田伯光见去路被阻,眉头一拧,视线扫过那柄制式长刀时骤然凝固——他闯荡多年,岂会不识锦衣卫的兵刃?

“是小的失言!这就退去,那姑娘留给诸位便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急转欲逃。

田伯光轻功确有过人之处,步法甫动便掠出数丈,却迎面撞见另一道玄色身影如铁塔般截断退路。

青龙按刀而立,沉默如渊。

田伯光霎时面如土色,扑通跪地:“求大人饶命!”

他这般流窜之徒,最惧的便是官家势力,何况眼前乃是锦衣卫。

反抗之念丝毫未起,只伏地不敢动弹。

另一侧,仪琳慌慌张张奔至马车前,见恶人被制,长舒一口气,急忙躬身行礼:“多谢大人相救。”

“大人?此乃王爷驾前。”

岳不群自旁侧缓步走出。

仪琳闻声抬眼,讶然道:“岳师伯?”

随即醒悟过来,方才那声“王爷”

犹在耳畔。

车帘恰在此时被岳灵珊掀起。

仪琳慌忙跪伏:“民女拜见王爷,王爷万福金安。”

荒郊野岭竟遇着名震朝野的定山王,这是她万万不曾料到的。

朱厚伟略一颔首。

“欲往何处?”

“回王爷,本是要赴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会,不料途中遭这恶人……”

“顺路。”

朱厚伟未待她说完便开口,“上车同行罢。”

仪琳连忙叩首应下。

她虽处江湖,却也知王命不可违,何况既能与王爷同行,后续路途自当安稳无忧。

又见车厢内坐着华山派的岳灵珊,心下更宽几分。

登车后方知岳灵珊已入王府为侧室,不免又是一惊。

此番偶遇恒山派 仪琳,原不在计划之中。

经此 ,朱厚伟的车驾再度启程,直往刘正风府邸而去。

据朝廷卷宗记载,刘正风除却江湖身份,尚领受朝廷官职,任县尉之职,司理刑名事务。

至于田伯光,则被白虎以牛筋索牢牢捆缚于道旁古树之上。

青龙挥刀削尽枝头繁叶,灼灼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

“要烤熟了!救命啊——”

凄厉哀嚎随风飘散。

车内,田伯光断续传来的惨呼声隐约可闻,朱厚伟阖目 ,面色无波。

“这恶贼劣迹斑斑,不知祸害了多少清白女子。”

岳灵珊语带愤然。

身为女子,她对此类采花行径最为痛恶。

田伯光之名,早已在江湖中臭不可闻。

仪琳犹带后怕,轻声接话:“听闻这贼人曾掳去我恒山派好几位师姐,实在可恨至极。

往日我在市集行走,都常被人玩笑提醒需提防田伯光这等恶徒。”

江玉燕亦点头附和。

她初涉江湖未久,却早已听闻过田伯光那些不堪的传闻。

可见在三女心中,此贼名声已烂如腐泥。

“合该让他曝晒成干,如此天下女子方能稍得安宁。”

江玉燕语气冷然。

这般恶徒死不足惜,无人会生怜悯。

实则大明官府早已张榜通缉田伯光多时,此类淫邪之徒,人人得而诛之。

田伯光仗着一身卓绝武功与独步天下的轻身功夫,向来行踪飘忽,“万里独行”

的名号绝非虚传。

寻常差役乃至锦衣卫中的普通角色,往往只能眼睁睁看他遁走无踪。

正是凭借这身来历莫测的本事,他多年來肆无忌惮地流连花丛,始终逍遥法外。

此番却是时运不济,竟撞在了大明王爷朱厚伟手中。

更不必说奉命随行的青龙、白虎二人,乃是锦衣卫里千里挑一的高手。

田伯光纵有通天之能,此刻也唯有俯首就擒。

“让他安静些。”

朱厚伟语调平缓地吩咐。

“遵命。”

青龙应声上前,田伯光惊恐的目光尚未完全显露,便被一记利落的手刀斩在后颈,当即软倒。

青龙瞥了眼瘫倒在地的身影,低声啐道:“聒噪。”

——那喋喋不休的讨饶声确令人心烦。

一旁江玉燕见状轻声问道:“王爷暂不处置此人,可是要交由刘县尉?”

朱厚伟望向她,眼中浮起赞许:“玉燕心思玲珑。”

他继而解释道:“刘正风虽以金盆洗手示退江湖,却仍领朝廷俸禄,掌县尉之职。

将此贼交他处置,既可安民心,亦显朝廷对地方之倚重——他终究还要为大明效力。”

岳灵珊闻言轻声感叹:“王爷处处以百姓为念。”

若说她起初仅是倾慕朱厚伟的风仪,此刻更多了对其胸怀天下的敬重。

另一侧的仪琳亦敛衽行礼:“贫尼代恒山同门谢过王爷为民除害。”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位王爷眉目清朗,气质温润——于自幼长在山门的她而言,“眉清目秀”

已是所能想到最恰切的形容。

她暗自为岳灵珊欣喜,能得这般人物垂青实属难得。

毕竟那些高门显贵,多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何曾将寻常百姓的安危放在心上?他们眼中唯有权柄与利益,甚至暗中勾结邪道之事也时有耳闻。

朱厚伟淡然摆手:“恒山派既在大明疆域之内,便是朝廷子民。

凡关百姓之事,便是朝廷之事,自然也当是我分内之事。”

这话落入仪琳耳中,竟让她心头无端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