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9 05:41:04

他抬头时眼中已蓄满浊泪:“王爷慈悲,实乃再生父母。”

王夫人与林平之亦随声应和,他们一家的性命本是王爷所救。

话音方落。

岳不群顺势接言。

“王爷才德冠绝当世,今日一见,更觉我等难以企及。”

他正欲再言,却听近处响起一道清脆的呼唤。

“爹爹!”

一道轻盈身影已闪至岳不群身旁,那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尖,朝他扮个鬼脸。

来人正是岳不群之女岳灵珊。

她一袭青白交织的衫裙随风微动,举止间灵动鲜活,顿令在场众人目光为之一新。

“不得无礼!”

岳不群面色却微微一肃,侧身看向朱厚伟——王爷尊驾在此,岂容这般随意。

“小女灵珊不知王爷驾临,冲撞之处,万望王爷宽宥!”

随即转向女儿,低声催促:“还不速来向王爷行礼?”

岳灵珊闻声抬头,悄悄望向朱厚伟。

大明定山王的威名传遍江湖,天下谁人不晓。

目光触及对方面容的刹那,她颊上蓦然飞红,心底暗自惊叹:“世上竟有这般清俊的人物。”

她依着父亲的话,垂首上前,随岳不群一同跪拜。

“拜见王爷,愿王爷万福。”

朱厚伟目光扫过岳灵珊,抬手示意:“起身罢。”

岳不群站直身子,视线在女儿与王爷之间悄然一转。

想起近日江湖传闻王爷纳妾之事,不由心念浮动。

王爷纳妾本是寻常。

倘若灵珊能入王府,那五岳盟主之位,岂非指日可待?

他心潮暗涌,暗自咬牙。

定要设法将女儿送进王府。

只要能攀上定山王这棵高枝,何愁不能振翅凌霄?

朱厚伟望向门外,那些迟迟未散的人群仍驻足观望。

众人见证余沧海被擒,已遂心愿。

此地不宜再留闲杂。

“去将那些人遣返各派,不得在此逗留。”

朱厚伟下令。

“遵命!”

青龙领命,手握绣春刀大步向前。

“闲杂人等,即刻离去,否则锦衣卫刀下无情。”

此言一出,再配上青龙凛然的气势,众人心下一惊,纷纷转身离去。

锦衣卫行事向来言出法随,若为看热闹赔上性命,才是真正的愚蠢。

处置完毕,朱厚伟余光掠过岳不群。

“岳掌门打算何时返回华山?”

岳不群连忙含笑回应:“草民原定今日返程,难得有幸遇见王爷,不妨让小女陪同王爷在江南游玩数日?”

此话一出,身旁的岳灵珊本就微红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

“爹……”

她轻扯父亲衣袖低嗔,心中又羞又惊。

爹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父亲这般言辞,岂不是羞人至极!

见女儿如此情态,岳不群心中更定:才子佳人,岂非天作之合?

听闻此言。

朱厚伟眉梢微扬。

他素知岳不群为人,顷刻便洞悉对方心思。

此番离京,他本有纳妾之意。

却未料到岳不群竟如此急切!

“岳掌门美意,本王便不推辞了。”

“既然岳掌门有此心意,本王愿纳灵珊为侧室,不知岳掌门可否应允?”

岳不群闻言大喜,这正是他求之不得之事,未想王爷竟如此干脆。

五岳盟主之位仿佛已在眼前!

他当即躬身开口。

“小女能侍奉王爷,实乃华山之幸!”

“灵珊,还不快谢恩!”

岳灵珊尚沉浸在先前的惊愕之中,此刻听着父亲的话语,怔怔未能回神。

此时此地,心中竟生出这般感慨……

这未免也太心切了些!

她悄悄抬眼瞥向朱厚伟,又望见父亲岳不群眼中灼灼的光彩。

岳灵珊脸颊微烫,垂下头盈盈一礼:“灵珊……谢过王爷。”

恰在此刻,一道唯有朱厚伟能听闻的轻响自意识深处浮起。

那声响掠过后,朱厚伟神色依旧平静如常。

‘叮——’

‘贺喜宿主,再迎佳侣。

‘得赠:雪霁。

‘剑出玄门,道法自然。

见这奖赏,朱厚伟心底倒是掠过一丝讶然——并非为器物,而是这般就算礼成了么?

岳灵珊方才颔首,名分虽定,却未行合卺之仪。

想起初次纳江玉燕时,是待红烛夜尽,方闻系统启声。

彼时所得先天道体,确属厚赐。

此番这柄道门名剑雪霁,虽不比前番,却正合他眼下所需。

一器一道,与《太极玄清道》相辅相成,倒也恰如其分。

心念转动间,眼前虚影浮现,面板已悄然更新:

【纳妾即强系统】

姓名:朱厚伟

身份:大明定山王

:太极玄清道

根骨:先天道体

神通:御物

兵刃:雪霁

境界:大宗师

妾侍人数:二(前路漫漫,尚须勤勉)

看来这面板亦会随他际遇渐次展开。

朱厚伟目光落向岳灵珊。

少女此刻有些手足无措,眸光游移不定,纤指在袖中悄悄绞着衣角,显是未曾历过这般场面,心绪纷乱。

岳不群却是满面春风,朝朱厚伟深揖道:“小女今后便托付王爷了!得遇殿下,实是她三生之幸!”

他笑纹深深,几乎要溢出来,心中早已将五岳盟主之位视若囊中之物。

只暗自盘算何时向王爷提上一句,有王驾支撑,何愁大事不成?

华山一派,复兴在望!

但他终究耐得住性子,既已等候多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免得扰了王爷兴致。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女儿与王爷多相处,培养情谊——虽说父母之命已定,可两心相悦终究更美。

瞧灵珊那模样,分明已是芳心暗许……

“王爷纳喜,乃是大吉之事。

草民冒昧,愿为殿下张罗诸般琐务,略尽心意。”

林震南此时迈步上前。

此处毕竟是福威镖局的地界,他主动请缨操办。

朱厚伟只轻轻一摆手,示意由他安排。

林震南顿时面露喜色,能替王爷分劳,便是机缘。

当即转身招呼家眷:“诸位随我来,速速布置起来!”

对于王爷纳妾之事,随侍的青龙白虎等锦衣卫皆面色如常。

在他们看来,王爷身边多添眷属,皇上恐怕只会更悦——这可是为皇室开枝散叶的喜事。

白日福威镖局前的动静早已引来众多目光,暗处亦不乏各方探子。

消息如风,迅速传至某些人的耳中。

……

护龙山庄内。

铁胆神侯朱无视握着新到的密报,眉峰微蹙。

“锦衣卫……”

他大致猜得出朱厚伟此举的深意,脸色渐渐沉下。

“文圣之名戴得久了,倒让本王一时未能看透你。”

这位侄儿久居皇城不显山水,如今甫一离京,便是波澜迭起。

朱无视已决意,往后须对这二侄多加上心。

或许此人,将成为大明棋局中至为关键的一子。

“传令:凡涉及定山王的消息,皆须即刻呈报!”

“遵命!”

……

皇城深处,,金銮殿上。

朱厚照独自坐在那九龙椅间,殿中空寂,唯有他的身影被长灯拉得孤长。

朱厚照指尖拈着一纸新到的锦衣卫密报。

“做得利落。”

年轻的 眼含笑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大明疆域内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以武犯禁之事屡禁不绝,早已动摇朝廷法度威严。

如今朱厚伟这番作为,恰似一记警钟,敲在那些蠢蠢欲动的武林人耳畔。

至于纳妾之事,朱厚照摇头失笑。

自己这位皇弟,行事总是出人意表。

但他随即敛了笑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武当山那位张真人的百岁寿诞。

若能借机将这位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拉拢至朝廷一侧,才是真正能撬动天下格局的棋眼。

“皇弟,这一步,朕等你落子。”

东厂深处。

曹正淳以袖掩口,肩头微颤,终是没忍住逸出一声低笑。

锦衣卫越是锋芒毕露,天子手中能打的牌便越多。

自上次铁胆神侯意图对朱厚伟不利却未能得手,这潭水便愈发有意思了。

如今这位王爷行事,倒偏偏朝着神侯最不愿见的方向去了——稳守皇家威仪,为天子铺路。

日后江湖中人提起福威镖局,必会联想到锦衣卫;提及锦衣卫,则绕不开朱厚伟与当今天子。

如此,人心与权柄,自会如滚雪球般越聚越厚。

江南,福威镖局。

林震南一家上下打点,纳妾之仪顺遂完成。

新辟的厢房内,岳灵珊端坐榻边,气息几番吞吐,才将心绪勉力压下。

起初她是惶然的,但日暮时分,父亲将她唤至僻静处一番耳语,再回来时,眉宇间那份不安便淡去了。

朱厚伟远远瞥见,只作不见。

无非又是那些以华山基业为重、掌门之女当如何自处的老调,确也符合岳不群一贯作风。

他不在意这些,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夜色渐浓,朱厚伟推门而入。

房内的岳灵珊纵使做足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呼吸仍不免一滞。

“莫慌。”

他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妾身明白。”

她轻声应道。

他牵过她的手,拂袖熄了案头烛火。

岳灵珊指尖轻颤,黑暗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长夜无声。

次日清晨。

听闻朱厚伟已起,岳不群片刻不敢耽搁,匆匆寻至花厅。

朱厚伟正倚座饮茶,江玉燕静立一旁侍奉。

她昨夜懂事地未曾打扰,晨起却已打点好一切。

岳灵珊或许因倦怠,此刻仍未现身。

“草民拜见王爷。”

岳不群趋步上前,躬身行礼。

朱厚伟略一颔首。

“王爷,”

岳不群压低声音,“可否容草民单独禀报?”

朱厚伟瞥向江玉燕,她即刻会意。

“妾身先行告退,王爷若有吩咐,随时唤我便是。”

待那抹窈窕身影消失在门外,厅中只剩二人,岳不群神色骤然一变。

他双膝一屈,竟直直跪了下去。

“求王爷……救华山于水火!”

抬首时,眼中竟已盈满泪光,悲切之情溢于言表。

朱厚伟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只等他自己将戏唱完。

“哦?华山位列五岳名门,根基深厚,何需本王相助?”

岳不群闻言,脸色倏地一白。

“王爷明鉴,华山看似风光,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这些年……全凭草民一人苦苦强撑啊。”

岳不群所言半真半假。

华山派纵然不复昔日荣光,却也远未到岌岌可危的地步——有谁敢真上华山寻衅,恐怕还得先问过思过崖深处隐居的那一位。

不过,说岳不群独力支撑门派、处境艰难,倒不算虚言。

“你且细说。”

朱厚伟唇角微扬。

“王爷,在下的请求其实简单,只愿华山派能投入王爷麾下效力。”

岳不群抓紧时机进言。

昨夜新婚宴尔,此刻正是趁热打铁之时。

朱厚伟静默未语。

“此后王爷但有所命,华山上下绝无二话!”

岳不群继续表露忠心,竭力控制着身形姿态,务求显得恭顺赤诚。

听到这里,朱厚伟瞥了他一眼:“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