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小比的日子，在云岚宗年轻弟子们的期待与紧张中，悄然来临。
小比设在内门演武场，这是一片以白玉铺就、方圆百丈的巨大平台，四周设有观礼台，布有防护阵法，足以承受筑基期以下的战斗余波。小比面向所有炼气期的内门弟子，旨在检验修为，切磋技艺，排名前列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灵石、丹药、法器奖励，更有机会被金丹长老看中，收为亲传。
对于林凡尘而言，这更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拜入金丹长老门下，意味着更系统的指导、更优质的资源、以及更安全隐蔽的修炼环境，对他隐藏《寰宇星神章》秘密、快速提升实力至关重要。
清晨，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内门弟子们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闭目养神，调整状态；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修为多在炼气四层到六层之间，气息沉凝，远非外门可比。
林凡尘一袭简洁的青衫，独自站在角落，气息收敛，如同凡俗少年。他已突破至炼气三层，但凭借《寰宇星神章》的玄妙和强大的神魂控制力，将修为掩饰在炼气二层左右，并不起眼。饶是如此，他那日测灵时引发的惊天异象，早已传遍内外门，此刻仍有不少好奇、探究、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那就是林凡尘？那个‘星河道体’？”
“看起来平平无奇嘛，修为好像才炼气二层？”
“嘘，噤声！能被静璇师叔直接带入内门，岂是易与之辈？说不定是隐藏了修为。”
“哼，装神弄鬼罢了。小比看的是真本事，测灵资质再高，也得打过才知道！”
议论声虽低，却逃不过林凡尘敏锐的感知。他面色平静，恍若未闻，只是默默观察着场中对手。炼气四层、五层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已达炼气六层巅峰，气息浑厚，目光如电，显然是此次小比的热门人选。
静璇道姑作为裁判之一，高坐于主位观礼台，目光偶尔扫过林凡尘，带着一丝期许。几位金丹长老也于高台就坐，神态悠然，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弟子。
就在小比即将开始，执事弟子准备宣布规则时，演武场边缘，一阵小小的骚动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杂役服、身材圆润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试图挤过维持秩序的外门执事防线。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明显超规格的大包裹，怀里还抱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脸盆大小的物件，行动颇为不便。
“这位师兄，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就给我弟弟加个油！保证不惹事！”胖子赔着笑脸，正是王有财。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速速退去！”外门执事板着脸，不为所动。内门小比何等场合，岂容一个杂役乱闯？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弟弟是林凡尘！就是那个‘星河道体’！”王有财急了，扯着嗓子喊，“亲弟弟！我给他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听到“林凡尘”和“星河道体”，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投来视线。
静璇道姑微微蹙眉，认出了王有财，正是测灵当日那个杂灵根的胖子，林凡尘名义上的兄长。她略一沉吟，对身边侍立的弟子吩咐了一句。
那弟子快步走下，对外门执事说了什么。执事看了王有财一眼，勉强让开一条缝，警告道：“只准在场边，不准喧哗，不准干扰比试，送完东西立刻离开！”
王有财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背着大包裹，抱着油布包，吭哧吭哧地挤到了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很快，他看到了角落里的林凡尘，眼睛一亮，用力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喊：“有尘！有尘！这边！”
林凡尘早就感知到了那边的动静，此刻看到王有财这身打扮和那夸张的行李，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身形微动，如一片青叶般飘然来到场边。
“你怎么来了？”林凡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无奈。
“给你加油啊！”王有财抹了把汗，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担忧，“这可是内门小比！我弟弟的大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不来？”说着，他手忙脚乱地放下背后的大包裹，解开，里面竟然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点心的东西；一竹筒清水；一条干净的布巾；甚至还有一小瓶他自制的、气味可疑的“提神醒脑膏”（用清凉药渣和薄荷叶捣鼓的）。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你要是累了饿了渴了，随时补充！还有这个膏，抹在太阳穴，提神醒脑！我试过，效果杠杠的！”王有财献宝似的拿起那瓶绿色膏体。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内门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来小比现场送吃送喝送自制膏药？这胖子是把这里当郊游了吗？
林凡尘看着那瓶散发着古怪薄荷清凉混合着某种焦糊味的绿色膏体，沉默了两秒，道：“不必。”
“哎呀，有备无患嘛！”王有财不由分说，将东西一股脑塞进林凡尘怀里（林凡尘默默接住），然后又抱起那个用油布包着的脸盆大小的物件，神秘兮兮地低声道，“还有这个！哥给你准备的秘密武器！”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法器”。主体是一个脸盆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和石头混合打造的浅盘，边缘镶嵌着几块颜色暗淡、灵气微弱的下品灵石，浅盘中心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聚灵阵纹路的图案，但很多线条都画错了，灵力流转滞涩。浅盘下面，还用铁丝固定着一个更小的、冒着淡淡烟气（似乎是某种香料燃烧）的香炉状物体，与浅盘之间用几根歪七扭八的铜线连着。
整个“法器”看起来粗制滥造，像个拙劣的儿童玩具，与周围那些宝光隐隐、造型精美的真正法器相比，显得格外滑稽。
“这是……什么？”饶是林凡尘心志坚定，此刻也有些怔然。
“便携式超强聚灵加油助威盘！”王有财挺起胸膛，得意地介绍，“我研究了《基础阵法图解》（地摊货）和《低阶灵石应用初探》（也是地摊货），结合我独门的‘能量引导理论’（自创），花了足足十点贡献点买材料做的！你看，这几块灵石虽然成色差，但串联起来，能放大灵力波动！这个聚灵阵（自认的）能帮你汇聚周围的灵气，让你恢复更快！下面这个香炉，里面烧的是我特制的‘斗志昂扬香’（用宁神花梗和某种辛辣草根混合），闻了能精神百倍，斗志飙升！怎么样？厉害吧？”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林凡尘靠着这个“秘密武器”大杀四方、夺得头名的场景。
周围围观的内门弟子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笑。
“噗——！这什么玩意儿？聚灵阵？我三岁画的都比这像！”
“还斗志昂扬香？我看是呛人晕厥香吧？哈哈！”
“林凡尘这哥哥……是个妙人啊！这是来搞笑的吧？”
“杂役就是杂役，上不得台面。”
嘲讽声毫不掩饰地传来。王有财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胖脸涨红，但还是梗着脖子，把那个“加油助威盘”往林凡尘手里塞：“别听他们的！有尘，拿着！关键时刻用得上！”
林凡尘看着手里这个沉甸甸、冒着古怪烟气、看起来随时会散架或爆炸的“法器”，又看看王有财那张写满认真、期待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的圆脸，再看看周围那些或讥诮或鄙夷的目光。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将那个“便携式超强聚灵加油助威盘”接了过来，稳稳地拿在手中。甚至，还低头仔细看了看那歪扭的阵纹和冒烟的香炉。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我会用。”
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有财自己。他本来已经做好被弟弟嫌弃、被众人嘲笑的准备，没想到林凡尘竟然真的接了过去，还说要“用”？
静璇道姑在高台上，以手扶额，不忍直视。几位金丹长老也是面色古怪，有的摇头失笑，有的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有财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淹没，眼圈一红，差点又掉下泪来，他用力拍了拍林凡尘的肩膀（差点把那个“法器”拍掉）：“好兄弟！哥就知道你识货！加油！打爆他们！哥在场边给你摇旗呐喊！”说完，他生怕林凡尘反悔似的，赶紧退回场边，还不忘挥舞着拳头，压低声音喊：“有尘！必胜！哥看好你！”
林凡尘没再看他，拿着那个滑稽的“法器”，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个破烂，而是一件真正的法宝。他甚至将那“法器”放在脚边，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冒烟的香炉不至于熏到自己。
这一举动，让原本的哄笑变成了诡异的安静。不少内门弟子看向林凡尘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和疑惑。这家伙，是真傻，还是深藏不露？亦或是，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很快，小比正式开始。
规则简单直接：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十。
林凡尘的对手，是一名炼气四层的弟子，使一柄赤红长剑，修炼的是火系功法，攻势凌厉。此人显然听过林凡尘的名头，一上来便全力抢攻，剑光霍霍，带着灼热气息，意图以快打慢，不给这个“星河道体”发挥的机会。
林凡尘身法灵动，避其锋芒，只以基础的水系术法“凝水诀”应对，招式中规中矩，并无出奇之处，只是闪避之间，步伐精妙，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脚下，那个“加油助威盘”的香炉还在冒着淡淡的、味道古怪的青烟。
“看来不过如此！”那弟子久攻不下，有些焦躁，剑势更急。
就在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林凡尘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收敛的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脚下步伐骤然加快三分，避开剑锋的同时，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凝练、带着隐晦星芒的水汽，快如闪电般点在那弟子持剑的手腕上。
“噗”一声轻响，那弟子只觉手腕一麻，一股冰寒中带着奇异震荡的力道透体而入，长剑险些脱手，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他大吃一惊，踉跄后退，还未站稳，林凡尘已如影随形般贴近，一掌轻飘飘印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却正好将他推下了擂台。
“林凡尘，胜！”执事弟子高声宣布。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胜得不算精彩，甚至有些取巧，但那份冷静和对时机的把握，却让人不敢小觑。尤其最后那一指，似乎蕴含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王有财在场边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无声地呐喊，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林凡尘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经过那个还在冒烟的“加油助威盘”时，脚步微顿，俯身将其拿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竟然真的盘膝坐下，将那“法器”放在身前，闭目调息起来！仿佛那古怪的青烟和歪扭的阵纹，真的能帮他恢复灵力、提升斗志一般！
这一幕，让不少人嘴角抽搐。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接下来的几轮，林凡尘的对手越来越强，修为从炼气四层到五层不等。他始终以炼气二层的修为示人，凭借精妙的身法、扎实的基础和对战机的敏锐把握，一次次以弱胜强，有惊无险地晋级。他的战斗风格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对手的破绽，一击制胜。而且，每场战斗间隙，他都会拿出那个滑稽的“加油助威盘”，放在身边，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宝物。
这诡异的举动，渐渐从引人发笑，变成了让人琢磨不透。有人觉得他在故弄玄虚，有人觉得他是在羞辱对手，也有人开始怀疑，那玩意儿莫非真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异宝？
王有财在场边，从一开始的激动呐喊，到后来的紧张攥拳，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他亲眼看着自家弟弟，用着看似平平无奇的招式，将一个个修为更高的对手送下擂台。那个他亲手制作、被所有人嘲笑的“加油助威盘”，在弟弟手中，仿佛真的成了一种象征，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底气。
终于，林凡尘杀入了前十。
他的下一个对手，是一名炼气六层巅峰的弟子，名叫韩厉，是此次小比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韩厉修炼的是一门刚猛的金属性功法，攻击力极强，前面几场比试，都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快速获胜。
站在擂台上，韩厉看着对面气息不过炼气二层、手里还拿着那个可笑“法器”的林凡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林凡尘是吧？‘星河道体’？”韩厉声音粗犷，“听说你靠着取巧进了前十？到此为止了。自己认输下去，免得待会儿难堪。”
林凡尘没说话，只是将那个“便携式超强聚灵加油助威盘”轻轻放在脚边，调整了一下香炉的角度，让青烟袅袅升起。
韩厉被这无声的挑衅激怒了：“装神弄鬼！”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带着刺耳的金铁破空之声，直取林凡尘面门！
这一拳，他已用了八成力道，自信足以将炼气二层的小子轰下擂台！
然而，林凡尘的身形，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了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同时，他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水箭射向韩厉肋下。
韩厉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凛冽。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韩厉攻势如潮，金属性灵力锋锐无匹，拳掌腿影笼罩擂台。林凡尘则如风中柳絮，随风而动，始终不与韩厉硬碰，只是以水属性术法周旋，偶尔反击，也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退。
场面看似韩厉占据绝对上风，压着林凡尘打。但高台上几位眼力高明的长老，却渐渐看出了门道。
“此子身法，暗合流水无常之意，甚是精妙。”一位长老捻须道。
“不止身法，他对时机的把握，对战局的阅读，远超其修为表现。”另一位长老目露欣赏，“韩厉攻势虽猛，但过于刚直，久攻不下，必露破绽。”
静璇道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林凡尘，尤其是他脚下那个依旧在冒烟的古怪“法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果然，几十招过后，韩厉久攻不下，心生焦躁，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林凡尘一直平静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凌厉的星芒！他脚下步伐猛地一变，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韩厉的拳风欺身而上！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韩厉大惊，但招式用老，已来不及变招。只见林凡尘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他中门，左手虚晃，引开他格挡的右臂，右手并指，指尖一点幽蓝寒芒乍现，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寒意，快如闪电般点向韩厉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不再是之前那些基础的水系术法，而是《寰宇星神章》中记载的一式基础指法——“星痕指”！以水为基，引星力为锋，虽只动用了一丝皮毛的星辰之力，且以水灵力包裹掩饰，但其穿透力与诡异，远非寻常炼气期术法可比！
“不好！”韩厉汗毛倒竖，拼命催动灵力护体。
但，晚了！
嗤！
一声轻响，护体灵力如纸般被刺破！韩厉只觉得胸口一麻，一股冰寒锐利、带着奇异震荡的力道透体而入，瞬间打乱了他体内灵力的运转！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林凡尘得势不饶人，身形紧随，轻飘飘一掌印在韩厉肩头，未用多大力道，却正好将失去平衡的韩厉送下了擂台！
砰！
韩厉重重摔在擂台之下，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只是捂着胸口，惊骇地看着台上的林凡尘。
全场寂静！
炼气六层巅峰的韩厉，竟被炼气二层的林凡尘，一指击败？！
虽然取巧，虽然利用了对手的焦躁，但那一指的风采，那瞬间爆发的速度与精准，绝非寻常炼气二层能有！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同时坐直了身体，目露精光！
“那一指……”一位长老失声道，“似有水韵，又暗含金锐，还有一丝……星辰般的穿透力？怪哉！”
“此子，果然不凡！隐藏了修为？不，气息确是炼气二层无疑……但这份战力，这份眼力，这份对灵力的精妙控制……”另一位长老啧啧称奇。
静璇道姑眼中也难掩惊讶，她自然看出林凡尘最后那一指的不凡，虽不知具体底细，但能确定绝非普通水系术法。此子身上，果然还有秘密。
台下，王有财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眼中全是与有荣焉的光芒。
林凡尘站在擂台上，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弯腰，捡起脚边那个依旧在冒着淡淡青烟的“便携式超强聚灵加油助威盘”，轻轻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无数道震惊、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拿着那个滑稽的“法器”，走下了擂台。
走过韩厉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法器”，又看了一眼满脸不甘和骇然的韩厉，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哥做的，挺好用。”
韩厉：“……”
众人：“……”
王有财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憋出来了。爽！太爽了！让你们嘲笑我弟弟！让你们看不起我的“秘密武器”！
林凡尘没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到场边，将那个“法器”递给还在偷笑的王有财：“收好，下次再用。”
王有财接过，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嗯！下次哥给你做个更好的！带扩音功能的！喊加油声音更大！”
林凡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小比继续进行，但很多人已经心不在焉。林凡尘那诡异的身法，那神秘的一指，还有他那个更诡异的“哥哥”和“法器”，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最终，林凡尘凭借稳定的发挥和关键时刻的“星痕指”，一路过关斩将，竟夺得了小比第三名的佳绩！虽然未能夺冠，但以一个“炼气二层”新晋弟子的身份，取得如此成绩，已足以轰动内外门！
颁奖时，获得奖励的林凡尘，依旧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而王有财，则在场边，抱着他那冒烟的“加油助威盘”，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得了奖励还开心。
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金丹长老，抚须微笑，对静璇道姑道：“此子，心性沉稳，资质超绝，更有趣的是，似乎还藏着不少秘密。静璇师侄，你可替老夫问问，他可愿拜入老夫门下？”
静璇道姑微笑颔首。
夜色降临，小比结束，人群散去。
王有财背着空空的大包裹（点心清水都被林凡尘以“用不上”为由退回了），抱着他那宝贝“法器”，跟着林凡尘走在回迎客峰的路上，嘴里喋喋不休。
“有尘！你太厉害了！那一指！唰！就把那个大个子戳下去了！帅呆了！还有你拿着哥做的法器，气定神闲的样子，哈哈哈，你没看那些人的表情！”
“哥回去就研究改良版！加个闪光功能！晃瞎他们的眼！”
“对了，那个长老是不是要收你为徒？肯定是看中你了！以后你就是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了！啧啧，发达了！记得提携你哥啊！”
林凡尘默默听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法器’，”他忽然开口，打断了王有财的畅想，“阵纹错了三处，灵石排列反了，香炉烟气干扰灵力运转。”
王有财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胖脸垮了下来：“啊？没用啊？”
“嗯。”林凡尘点头，“下次别做了。”
王有财挠挠头，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我做个别的？比如能自动扇风的？或者能喷水降温的？你打架热了能用……”
林凡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夜色中，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映着月光。
“不用。”他说，“你在，就够了。”
王有财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凡尘。
林凡尘已经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声音随风传来，很轻，却清晰：
“比什么法器，都有用。”
王有财站在原地，抱着那个还在微微冒烟的破烂“法器”，看着林凡尘清瘦却挺拔的背影，鼻子忽然有点酸。他用力吸了吸，追上去，大声道：
“那当然！我可是你哥！亲哥！”
月色下，兄弟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一个清冷如月，前路已见微光。
一个闹腾如星，在属于自己的歪路上，蹦跶得欢快。
而属于他们的仙途，与“钱”途，都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