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叹了口气,对姑娘说:“走吧,算你命好,遇上皇上今儿个心情好。”
姑娘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走,心里却翻江倒海——
皇上?
那个传说中昏庸无能、只知道炼丹的皇上?
怎么会……怎么会是两个馒头都要亲自过问的人?
——
李牧不知道自己的随手之举改变了一个小姑娘的世界观,他正坐在乾清宫里,对着一桌御膳发呆。
三十多道菜。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得满满当当。
李牧以前吃外卖都是凑满减免配送费,哪见过这阵仗?他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就吃。
然后他就明白了什么叫“食不知味”。
这些菜看着好看,吃起来……也就那样。御厨们不敢放太多调料,怕冲撞了“龙体”,每道菜都淡得出鸟来,还不如他出租楼下的麻辣烫。
“这皇帝当的……”李牧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德福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不合口味?奴婢让御膳房重做?”
“不用了。”李牧摆摆手,“把刚才那个姑娘带过来。”
德福应了一声,出去领人。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少女低着头走进来,跪在地上:“奴婢叩见皇上。”
“抬起头来。”
少女抬起头。
李牧愣了一下。
洗干净之后,这姑娘长得还挺……好看?不是说倾国倾城那种,而是眉眼清秀,带着一股倔劲儿,看着就让人想逗逗她。
“叫什么?”
“……回皇上,奴婢没有名字,在浣衣局他们都叫奴婢‘三丫头’。”
“三丫头?”李牧笑了,“这什么破名字。朕给你起一个吧……嗯,就叫……拾儿。捡来的意思。”
拾儿咬了咬嘴唇:“谢皇上赐名。”
“行了,别跪着了,过来坐。”李牧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拾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不敢!奴婢是贱籍,不能……”
“朕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李牧不耐烦地说。
拾儿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挨着凳子边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浑身僵得像块木头。
李牧也不管她,自顾自地说:“拾儿,你刚才偷馒头,是饿得狠了?”
拾儿低着头不说话。
“浣衣局不管饭?”
“……管。”拾儿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但是……但是要做事才有饭吃。奴婢刚去,做不完活,就没有……”
“刚去?之前在哪?”
拾儿沉默了很久,才说:“奴婢……奴婢是罪臣之女。父亲犯了事,被抄家了。女眷都发配为奴,奴婢被分到浣衣局。”
李牧挑了挑眉。
罪臣之女,这就有点意思了。
“你父亲犯的什么事?”
“不知道。”拾儿摇头,“奴婢只知道……只知道是被三位阁老参的。”
三位阁老。
李牧眼神闪了闪。
又是那三座大山。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倔强的姑娘,突然有了个想法。
“拾儿,朕问你,你想不想给你父亲报仇?”
拾儿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想有什么用……奴婢现在……”
“朕说有用就有用。”李牧打断她,“从今天起,你就在乾清宫当差。不用做粗活,就跟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