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这一次，我不跪了。我站着爱她。
那条没回的短信，我等了十六年才等到答案——
不是忙，是不懂怎么爱。
第一章·我死了，又活了
我死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那一小块白床单上。
床边坐着一个人。
林念。
我初恋。
分手八年了，她还是来了。
她没哭，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阳光把她的侧脸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八年了，她还是那么好看。可这一次，我看见的不只是好看。
我看见她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我看见她鬓角藏着一两根白发。
我看见她握着我手的那个姿势，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过了很久，她开口。
“陈末。”
“嗯。”我用最后那点力气应了一声。
“你知道吗，当年我跪下来求你，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是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后悔。”
“你会后悔，没有好好爱过一个人。”
“你会后悔，把最好的我弄丢了。”
“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对。
那年我二十二，她二十。我考上公务员，觉得自己前途无量，觉得她配不上我了。她要结婚，我说再等等。她要见父母，我说没空。她要一个承诺，我说别逼我。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陈末，你别走，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只要不离开我就行。”
我低头看她。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她的手抓着我的裤腿，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
我低头看了她三秒。
然后我跨过去，走了。
走了三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跪在那儿。
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追上来。
就那样跪着。
我转过身，继续走。
那是我这辈子走得最轻松的三步。
也是我往后十六年，每一个夜里都会梦见的三步。
后来我顺风顺水。
升职加薪，娶了别人，又离了。房子买了三套，车子换了五辆，银行卡里的数字越滚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半夜醒来，经常不知道自己睡在哪儿。
有时候喝多了，会翻出旧手机，看那条她发的短信。
只有五个字。
“今天有空吗？”
我看着那五个字，一根接一根抽烟。
抽到天亮。
抽到嗓子发苦。
抽到自己骂自己：你他妈在干什么？
然后继续上班，继续应酬，继续活成别人眼里那个“成功人士”。
而她，在我分手第三年，嫁了个普通男人。
听说那人开个小饭馆，每天早起买菜，晚上数钱。赚得不多，但每天回家吃饭。
听说他们有个女儿，长得像她。
听说她很幸福。
我听着这些“听说”，把酒咽下去。
有一年，我路过她住的那个小区。
不是什么高档地方，老房子，六层楼，没电梯。楼下有个小卖部，几个大妈坐在门口择菜。
我在对面马路边站了半小时。
看见她推着自行车出来，后座上坐着个小女孩。
她低头跟小女孩说话，笑得很开心。
风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