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跟丁雪商量了一下，今年……”
“今年就在你岳父母家好好过吧。”
我再次抢先说道。
“多陪陪你岳父岳母，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李伟又沉默了。
“妈，您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我的语气很真诚。
“真没有，我是觉得你们来回折腾也累，乐乐也大了，别总让他奔波。”
“我们……我们买了初四回去的票。”
“那到时候再说吧。”
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电话那头的丁雪好像抢过了手机。
声音有点尖。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回去您还不乐意了？”
“丁雪啊，我没那个意思。”
我说。
“你们要回来，我当然欢迎，就是怕你们累着。”
“我们不累！我们都八年没在家过年了，今年必须回去！”
她的语气很冲，像是在下命令。
我笑了笑。
“行，那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老李正在阳台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
他问我：“怎么说？”
“说要回来。”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们看着办。”
老李也笑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除夕夜。
我们俩包了饺子，做了两条鱼。
在阳台上，吹着海风，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点点渔火。
手机很安静。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丁雪的朋友圈更新了。
还是熟悉的九宫格，熟悉的团圆饭。
我点开，甚至给她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
老李给我倒了杯红酒。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们碰了碰杯。
这一年的除夕，过得特别安心。
初一，初二，初三。
风平浪静。
我们去逛了当地的市场，买了海鲜。
去爬了附近的小山，看日出。
完全忘了还有个儿子。
初四早上。
天刚蒙蒙亮。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你好。”
“妈！是我！李伟！”
他的声音里全是惊慌和不敢相信。
“你怎么了？”我问。
“妈！我们的家呢！家怎么没了？！”
他几乎是在吼。
“什么家没了？”
“就是我们家啊！我回来了！门锁换了！里面住着不认识的人！他们说房子是他们的！”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平静地问。
“哦，你说那个房子啊。”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妈！”
“我卖了。”
我说。
04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李伟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卖……卖了？”
他的声音在抖。
“为什么啊？您怎么能把房子卖了？！”
“我的房子，为什么不能卖？”
我反问。
“那……那我们住哪儿？乐乐住哪儿？那是我的家啊！”
他又开始吼。
“你还知道那是你的家？”
我笑了。
“你八年没回来过年，乐乐从出生就没在家住过一天，你跟我说那是你的家？”
“我……”
他被我噎住了。
电话里传来丁雪尖利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