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我跟我老伴,后半辈子过得舒不舒坦。”
“你……你不可理喻!”
小姑子气得挂了电话。
然后,是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七大姑八大姨。
说的话都差不多。
核心思想就一个:我们错了。
我们自私,我们无情,我们不负责任。
我一个个听,一个个平静地回复。
说到最后,我有点烦了。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晓雯发来微信。
“大姨,家族群里炸锅了。”
我点开家族微信群。
里面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关于我们的。
丁雪她妈,我的亲家母,也在群里。
她发了一大段语音。
我点开听。
声音又哭又闹。
“亲家母啊,你怎么能这么做啊!我们家小雪和李伟,对你们多好啊!每年都想着你们,怕你们过年冷清,让他们在北京陪我们过年,这样两边都热闹。”
“你们倒好,一声不吭把房子卖了,让孩子们无家可归,你们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我听笑了。
这逻辑,真是清奇。
晓雯又发来一条微信。
“大姨,别跟他们吵,没用。你要不要在群里说两句?”
我想了想。
打了一段话。
“各位亲戚,大家好。”
“关于我卖房子的事,简单说两句。”
“第一,房子是我和老李婚后财产,我们有权处置。”
“第二,李伟八年没回家过年是事实,我们老两口八年除夕都是两个人过,也是事实。”
“第三,我们不是去旅游,是去养老。北京的冬天,我们身体受不了。”
“第四,卖房的钱,属于李伟的那一份,我们已经打给他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养老钱。”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发完这段话。
我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我和老李在海边的合影。
背景是蓝天,白云,大海。
我们俩笑得特别灿烂。
然后,我退出了这个家族群。
世界,清静了。
06
我以为世界清静了。
没想到,第二天,丁雪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本来不想接。
老李说:“接,听听她想说什么。”
我接了。
“妈,您可真行啊。”
丁雪的声音冷冰冰的。
“在群里发个声明,再发张照片,然后就退群了?您是觉得自己特别潇洒,特别有理是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说。
“事实?事实就是您为了自己快活,不管儿子孙子的死活!”
“丁雪,说话要讲良心。”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们在北京,有工作,有收入,怎么就活不下去了?乐乐是你儿子,也是我孙子,我每年给他的压岁钱,给他买的保险,比谁少吗?”
“那是钱的事吗?!”
她声音拔高了。
“那是家!家!您懂吗?您把他从小长大的家给卖了!”
“一个八年不回的家,还叫家吗?”
我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
她好像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赵秀芳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躲到海南就没事了!这事没完!”
她开始直呼我的名字。
“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