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雍容华贵,被病魔折磨得荡然无存。
她插着氧气管,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徐洋坐-在病床边,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她湿润嘴唇。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和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神里,是震惊,是狂喜,还有不敢相信。
“薇薇……”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我没有理他。
我径直走到病床前,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病床上的刘玉梅。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鄙夷和刻薄的眼睛,如今浑浊而无神。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时,她也愣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阿姨。”
我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好久不见。”
“听说您病了,我特地来看看您。”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病房。
徐洋和徐佳,都紧张地看着我。
生怕我说出什么刺激病人的话。
刘玉梅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徐洋赶紧上前扶住她。
“妈,您慢点。”
刘玉梅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
她挥手,让徐洋和徐佳都出去。
“你们……出去。”
“我想和薇薇,单独聊聊。”
她的声音,虚弱,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徐佳有些不放心。
“妈……”
“出去!”
刘玉梅的语气,严厉了一些。
徐洋拉了拉徐佳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然后,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仿佛在求我,不要伤害他那可怜的母亲。
我回以一个安抚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两人退了出去,关上了病房的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刘玉梅。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变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比以前……漂亮了。”
“也比以前,看起来有钱了。”
我笑了。
“托您的福。”
“当年要不是您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我还真不一定有今天。”
我的话里,带着刺。
刘玉梅的脸色,白了白。
她咳嗽了几声。
“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今天,就是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对不起。”
她看着我,眼神里,似乎真的有了悔意。
如果是八年前的我,或许会因为这句迟来的道歉,而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道歉?”
“刘玉...阿姨,您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一切吗?”
“能抹平您当初对我的羞辱?”
“能抹平这八年来,我一个人在外面吃的苦,受的罪?”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知道……弥补不了……”
“可是……我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