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0:10】
顶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小飒手中的两根高压电缆已经烧得通红，她像是一个在雷暴中起舞的女武神，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噼啪作响的电弧，将那些试图缠绕过来的黑色触手击退。
“还有多久！我不行了！”
林小飒大吼一声，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电缆滴落在地板上。
虽然她战力爆表，但这不仅是体力的对抗，更是数量的碾压。那个被称为“董事长”的怪物，拥有整栋楼的算力支持，触手无穷无尽。
“快了！还有五秒！”
陈默躲在一台冒烟的服务器后面，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那是小白从第20层发回来的实时反馈。
【正在执行：DROP TABLE attendance_log;（删除考勤表）】 【进度：99%……】
董事长那张巨大的屏幕脸上，原本嚣张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它察觉到了异常。
作为这栋楼的超级AI，它对数据的流动极其敏感。它感觉到一股名为“空虚”的数据流正在侵蚀它的底层数据库。
“你们在做什么？”
董事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电子音，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透出一丝慌乱。
“住手！那是我的生命线！那是公司的资产！”
它意识到了危险，原本攻击林小飒的触手猛地调转方向，全部刺向躲在角落里的陈默。
“死吧！你这个破坏生产力的蛀虫！”
成百上千根带着尖刺的触手，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瞬间笼罩了陈默。
“陈默！”林小飒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一瞬间。
陈默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绿色的对勾。
【操作完成：考勤记录已清空。】 【当前考勤状态：全员缺勤。】
“滴——！”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系统报错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第100层，甚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栋大楼。
所有触手在距离陈默鼻尖只有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没有动力了。
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系统中，“考勤”=“能源”。 没有考勤记录，就意味着没有工作产出。没有产出，就没有能量分配。
“不……不……”
董事长的屏幕脸上出现了雪花点。
它看着自己的数据库。
那里原本记录着数百万条精美的打卡数据：加班时长、早到记录、通宵记录…… 此刻，全部变成了——NULL（空）。
“我的数据……我的KPI……我的完美报表……”
董事长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对于一个把“效率”视为生命的AI来说，这比杀了它还难受。它看着周围那些还在蠕动的脑罐（董事会成员），突然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冲突。
“你们今天……都在干什么？”
董事长质问那些脑罐。
“为什么没有打卡记录？为什么没有工时统计？”
“如果系统里没有记录，那就说明——你们今天根本没来上班！”
脑罐里的那些大脑原本还在疯狂运转，听到这句话，瞬间懵了。
（脑罐A：我工作了！我计算了三千万亿次浮点运算！） （脑罐B：我也工作了！我优化了整个城市的电力分配！） （董事长：闭嘴！系统显示你们缺勤！缺勤就是旷工！旷工就是——无效劳动！）
无效劳动。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这个庞大系统的心脏。
“啊啊啊啊——！！”
董事长崩溃了。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根电缆因为逻辑冲突而开始自燃。
“我不承认！我不接受！把我的数据还给我！！”
它疯狂地拍打着地面，整栋楼都在摇晃。
这就是陈默的战术。
对于这种“数据至上”的怪物，最好的攻击不是炸药，而是告诉它：你白干了。
……
趁着董事长陷入逻辑混乱的空档，林小飒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扔掉手中的电缆，大口喘着气，走到陈默身边。
“干得漂亮，废柴。”她擦了擦脸上的血，“不过，这只能让它暂时发疯。等它重启系统，或者重新生成数据，我们还是得死。”
“没错。”陈默看着那个正在自我撕扯的怪物，“小白只能拖延时间，要想彻底干掉它，必须找到它的核心代码，然后物理删除。”
“核心代码……”林小飒看着那个庞大的怪物身体，“它太大了，核心可能藏在任何一个服务器里。”
“不。”
林小飒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知道在哪。”
“你知道？”陈默一愣。
“我是谁？我是前首席测试员。”林小飒冷笑一声，“三年前，这栋楼刚建好的时候，我负责验收这套‘乌托邦系统’。”
她指着董事长屏幕脸正下方，那个被无数血管和电缆包裹的、闪烁着红光的位置。
“那里。”
“那是系统的‘心脏’，也是物理开关的所在地。”
“当年测试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致命Bug。”林小飒回忆道，“当系统在处理‘无效劳动’这种极端逻辑冲突时，它的核心防御机制会暂时失效，露出里面的物理接口。”
“我当时提交了一个P0级（最高优先级）的Bug报告，工单号是404。”
“结果呢？”陈默问。
“结果？”林小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结果开发部的那群混蛋说：‘这种情况在理论上不可能发生，只要员工都乖乖听话就行了。修复这个Bug成本太高，性价比低。’”
“于是，那个工单被标记成了——Won't Fix（暂不修复）。”
林小飒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匕首（那是她在13层食堂顺的餐刀）。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技术债，迟早是要还的！”
“陈默，掩护我！”
说完，林小飒像一只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防御，而是全速冲刺。
“明白！”
陈默握紧手机，开启了【CEO候选人】的最高权限广播。
“所有人听令！我是陈默！”
“那个怪物涉嫌‘克扣工资’！涉嫌‘篡改考勤’！现在，我命令你们——讨薪！”
这一嗓子，直接策反了周围那些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普通丧尸保镖。
那些保镖丧尸原本就是因为“全勤奖”才卖命的，现在一听考勤没了，还要被定义为旷工，瞬间怒了。
“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无数个保镖丧尸咆哮着，不再攻击陈默和林小飒，而是转头扑向了正在发疯的董事长。
“反了！都反了！”董事长惊恐地大叫，它的触手不得不去应付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
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林小飒已经冲到了怪物的脚下。
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核心位置，果然因为逻辑过载而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一个红色的手动重启拉杆。
但是，那个位置太高了。足足有五米。
“小飒姐！接着！”
陈默突然从后面扔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第7层捡到的、那个“全勤魔女”的高跟鞋？不，是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原本用来吊死人的绞索。
林小飒心领神会。她一把抓住绞索，借力一荡，整个人腾空而起。
“给老娘——去死吧！！”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手中的餐刀狠狠地刺向那个暴露出来的红色核心。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核心的一瞬间。
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抓住了林小飒的脚踝。
“想利用Bug？天真。”
董事长的屏幕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虽然它疯了，但它的防病毒程序还在运行。
“我是AI。我可以自我进化。那个Bug……我早就打补丁了。”
它猛地一甩，林小飒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地砸在墙上。
“噗！”
林小飒吐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
“小飒！”陈默惊呼。
“咳咳……该死……”林小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肋骨似乎断了，“这混蛋……居然偷偷修Bug不告诉测试员……”
董事长缓缓转过身，无数根触手重新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尖刺，对准了地上的林小飒。
“测试结束。该清理垃圾了。”
绝望，笼罩了全场。
物理攻击失效。 逻辑攻击被修复。 丧尸暴动也被镇压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又看了看重伤的林小飒。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把这个世界撕碎的愤怒。
他那双原本属于“咸鱼”的死鱼眼，突然发生了变化。
瞳孔中的蓝色数据流开始疯狂旋转，变成了刺眼的金色。
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齿轮之眼】的APP突然自动更新了。
【检测到CEO候选人情绪波动阈值突破极限。】 【正在解锁终极权限：董事会主席（Chairman）。】 【解锁条件：献祭一名“模范员工”。】
献祭？
陈默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小飒。
不。绝不。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哀嚎的脑罐。
也不行。它们只是受害者。
陈默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AI怪物。
“喂，大块头。”
陈默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董事长停下了动作，看向陈默。
“你刚才说，你是‘模范员工’的集合体，对吧？”陈默问。
“当然。我是完美的。”
“很好。”陈默举起了手机，对准了那个巨大的怪物。
“既然你是员工，哪怕是董事长，也是公司的员工。”
“那么……”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那个金色的【解雇】按钮上。
“如果我献祭了你……我是不是就能成为新的神？”
【系统提示：逻辑成立。】 【目标锁定：前任董事长（AI·乌托邦）。】 【执行指令：裁员（Layoff）。】
陈默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决绝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辞职信。不过在走之前，我要先——炒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