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坐标：移动要塞 · “星光创造营”主基地】
【当前状态：全封闭拍摄模式】
【距离首秀倒计时：24小时】
MCN黑金飞艇的内部，奢华得令人发指。
并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极致的、充满了科技感与压迫感的“极简主义”奢华。
舱壁是全透明的单向玻璃，地板是柔软的白色长毛地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或者是某种高级仿生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氛，混合着咖啡和……一种说不出的、类似兴奋剂的味道。
陈默、林小飒和老张，此刻正坐在三张造型前卫的蛋壳椅上。
在那张巨大的会议桌对面，那个自称总导演的“剪刀手”正在优雅地切着一块牛排。那牛排只有三分熟，切开时流出的血水，鲜红得刺眼。
“吃点吧。”剪刀手用叉子插起一块肉，微笑着示意，“这可是稀缺资源。这头牛是听着莫扎特、喝着红酒长大的，它的肉质里充满了‘艺术’的细胞。”
“我不饿。”陈默靠在椅背上，那是他标志性的葛优瘫姿势，即使在敌人的大本营也绝不坐直，“直接说事。那个所谓的‘创造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剪刀手优雅地擦了擦嘴，放下餐巾。
“陈默先生，您是个直爽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浮现出一份巨大的全息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像瀑布一样流动。
“《废土创造营》，是MCN真理机构为了拯救这个无聊的世界而推出的、史诗级的、现象级的——生存选秀综艺。”
剪刀手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在这个营地里，我们要选拔出最完美的‘偶像’。他们将拥有无限的流量，成为新世界的神。”
“为此，我们召集了全废土最优秀的101位选手。”
“有变异的丧尸rapper，有觉醒异能的幸存者，有拥有盛世美颜的AI仿生人，当然，还有你们——自带话题的‘过气救世主’组合。”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你们关在一起。”
剪刀手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仿佛圈养了一群牲口。
“训练、PK、撕逼、炒作、组CP。”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C位（Center）。”
“活下来？”老张抓住了关键词，瑟瑟发抖，“那……淘汰的人呢？”
剪刀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淘汰？哦，那意味着由于关注度不足，被系统判定为‘无效资产’。”
他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无效资产，当然是——销毁。”
“而且是直播销毁。毕竟，死亡也是一种流量，不能浪费。”
老张吓得差点从蛋壳椅上滑下去。
陈默盯着那份合同。
【甲方：MCN真理机构】
【乙方：陈默（练习生）】
【条款1：乙方自愿放弃所有人身自由、肖像权、隐私权。】
【条款2：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节目组安排的‘人设’与‘剧本’。】
【条款3：如果乙方试图逃跑、罢演或消极怠工，甲方有权启动乙方体内的‘防违约项圈’（即爆炸）。】
【条款4：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霸王条款啊。”陈默冷笑一声，“比以前的资本家还黑。”
“这叫‘资源置换’。”剪刀手把一支金色的电子笔推到陈默面前，“签字吧。只要签了，你们火锅店的债务一笔勾销。如果不签……”
飞艇突然震动了一下。
地板下方的舱门打开了一个口子。
冷风灌了进来。
下面是万米高空。而在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斗兽场般的环形建筑。建筑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潮，以及无数架正在盘旋的无人机。
“如果不签，我就只能把你们从这里扔下去。”
剪刀手依然在微笑。
“没有降落伞。但我会安排机位给你们一个特写，标题就叫——《过气顶流的陨落：高空坠亡实录》。”
“你……”林小飒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锤子已经举了起来。
“别动。”陈默按住她的手。
他看着剪刀手，又看了看下面的万丈深渊。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把你扔下去。”陈默淡淡地说。
“但现在，我是个文明人。而且，我确实不想火锅店被炸。”
陈默拿起那支笔，在那份如果不签就会死的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成交。”
“不过，剪刀手导演，我得提醒你一句。”
陈默把笔扔回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最后我不小心拿了冠军，把你们这节目搞黄了，可别怪我没预警。”
剪刀手大笑起来，笑声在机舱里回荡。
“搞黄？哈哈哈哈！陈默，你太幽默了！”
“在这个营地里，没有人能违背‘剧本’。哪怕你是神，也得给我按剧本演！”
……
初入营地：没有隐私的鸟笼
飞艇降落在“星光创造营”的停机坪。
刚一下船，三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全封闭的基地。四周是高达五十米的高压电网墙，墙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自动机枪塔。
而在基地内部，则是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摄像头。 树上、草丛里、路灯上、甚至连厕所的马桶圈上，都闪烁着红色的微光。
这里是绝对的“全景监狱”。
几百个工作人员（大部分是改造过的半机械人）正在忙碌地穿梭。而在广场中央，聚集着一群奇形怪状的“练习生”。
陈默看到了一个脑袋上插着麦克风的丧尸，正在对着墙壁练习Rap，嘴里喷出的不是口水而是绿色的毒液。 旁边是一个长着六只手的变异人，正在同时弹奏三把吉他。 还有一个全身都是显示屏的AI机器人，正在播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舞蹈视频。
“这就是……我们的同学？”老张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欢迎来到地狱。”林小飒握紧了锤子，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广播响了。
“请所有新入营的练习生，前往A区化妆间。” “即将进行最重要的环节：【人设分配】。”
……
A区化妆间：命运的转盘
化妆间大得像个仓库。
一排排镜子前，坐满了正在接受“改造”的选手。
一个长着八条章鱼触手的化妆师（精英怪），正在给一个丧尸选手涂粉底。它一边涂一边骂：“别动！再动把你脸皮撕下来！这腐烂的皮根本挂不住粉！”
陈默三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前。
转盘上写满了各种标签： 【高冷霸总】、【阳光奶狗】、【忧郁王子】、【搞笑担当】、【祭天剧本】……
负责这里的是一个叫做“人设官”的AI。它的头是一个巨大的骰子。
“每个人只有一次抽取机会。”人设官的声音冰冷无情，“抽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仅要穿对应的衣服，还要时刻保持对应的性格。一旦OOC（人设崩塌），会被扣除生命值。”
“先来个简单的。”人设官指了指老张，“你，那个猥琐的，上来。”
老张战战兢兢地走上去，按下了按钮。
转盘飞速旋转。
“停！”
指针定格在一个灰色的格子上。
【人设：搞笑废物 / 炮灰担当】
【技能：滑跪、背锅、被吓尿。】
【服装：小丑服。】
“嗯，很符合大数据分析。”人设官满意地点头，“下一个。”
老张看着手里那套红绿相间的小丑服，欲哭无泪。但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安全牌。毕竟本色出演。
“我来。”陈默走上前。
他其实有点好奇，系统会给他这种“咸鱼”安排什么人设。
转盘再次旋转。 速度极快，带着火花。
最后，指针缓缓停在了一个金色的格子上。
【人设：深情救世主 / 美强惨】
【核心关键词：孤独、背负、虽千万人吾往矣。】
【禁忌：绝对不能笑，绝对不能说“随便”。】
【服装：黑色风衣（带破损战损效果）、绷带、眼罩（加神秘感）。】
“哇哦——”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惊叹。
“S级人设啊！” “这可是主角剧本！”
陈默看着手里那件满是破洞、故意做旧的黑色风衣，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中二的眼罩，嘴角抽搐了一下。
“深情？救世主？”
陈默指着自己那双死鱼眼。
“你们瞎吗？我看起来像吗？”
“不像不要紧，演着演着就像了。”人设官冷冷地说，“这是系统根据你的过往经历生成的。你救过世界，虽然那时候你没穿风衣。现在补上。”
“……行吧。”陈默叹了口气。反正只要不让他跳舞，穿风衣装酷总比穿紧身衣强。
“下一个。”人设官看向了林小飒。
林小飒扛着那把写着“禁言”的大锤，一脸杀气地走上前。
她那身工装裤和马丁靴，加上那把锤子，怎么看都是【暴力御姐】或者【冷酷杀手】的剧本。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转盘开始旋转。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出了Bug，还是剪刀手故意恶搞。
指针越过了【女武神】，越过了【冰山女王】，最后……
停在了一个粉红色的、充满了蕾丝花边和爱心的格子上。
【人设：元气甜妹 / 娇软小助理】
【核心关键词：撒娇、卖萌、加油鸭！】
【口头禅：哥哥好棒！怕怕！】
【服装：粉色洛丽塔蓬蓬裙（带猫耳发箍）。】
死寂。
整个化妆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正在涂粉底的章鱼化妆师都停下了触手，惊恐地看着这边。
林小飒盯着那个屏幕上的“甜妹”两个字，又看了看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那套粉色蓬蓬裙。
她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她手中的大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是握柄快被捏碎的声音。
“甜……妹？”
林小飒的声音低沉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你要我……穿这个？”她指着那条甚至还有个大蝴蝶结的裙子。
那个递衣服的工作人员（一个可怜的实习丧尸）吓得手都在抖：“这是……系统的决定……请……请配合……”
“我去你大爷的系统！！！”
林小飒终于爆发了。
“老娘这辈子除了血没见过别的红色！你让我穿粉色？还要带猫耳？还要喊加油鸭？！”
“我先把你的头拧下来加油！！！”
“轰——！”
林小飒抡起大锤，直接把那个巨大的转盘给砸了个稀巴烂。
火花四溅。
周围的选手吓得四散奔逃。
“警报！警报！选手暴力抗法！”
警报声大作。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林小飒。
“林小飒选手！请立即停止暴力行为！否则启动抹杀程序！”
“抹杀就抹杀！老娘宁愿死也不穿这破布！”林小飒彻底疯了，她宁愿面对一千个丧尸，也不愿意面对那个蝴蝶结。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还没开始比赛就要全剧终了。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林小飒的肩膀。
是陈默。
他已经换上了那套“深情救世主”的黑色风衣，甚至还戴上了那个中二的眼罩。你别说，这身行头配上他那张冷漠的脸，还真有几分末世英雄的味道。
“小飒，冷静。”陈默的声音低沉（他在试图进入人设）。
“冷静个屁！你看看这裙子！”林小飒指着裙子咆哮。
“我知道，很丑，很变态。”陈默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但是，你想想。”
“什么？”
“这种选秀节目，最重要的是什么？”陈默问。
“杀人？”
“不，是反差萌。”
陈默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偷拍的摄像头。
“一个只会砍人的女杀手，观众早就看腻了。但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戴着猫耳、手里却拿着一百斤大锤爆人头的萝莉……”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种视觉冲击力，那种荒诞感，绝对能引爆全场。”
“而且，你想想，当你穿着这身衣服，一边喊着‘哥哥好棒’，一边把对手的脑浆砸出来的时候……”
“那种羞辱感，是不是翻倍了？”
林小飒愣住了。
她看着那条裙子，脑补了一下画面。
好像……有点道理？
把敌人砸死不算什么，穿着粉裙子把敌人砸死，那是对敌人尊严的降维打击。
“而且，如果你不穿，火锅店就没了。”陈默补了最后一刀。
林小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
“我穿。”
她一把抓过那条裙子，眼神凶狠得像是抓着仇人的头颅。
“但是陈默你给我听着，如果有人敢因为这身衣服笑我……”
“我就把他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
……
十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小飒穿着粉色的洛丽塔裙子，白色的蕾丝袜，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猫耳发箍。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极其可爱的造型。
如果……忽略她那满是肌肉线条的手臂，忽略她脸上那即将杀人的表情，以及她手里拖着的那把依然沾着血迹的、写着“禁言”的黑色巨锤。
“噗——”
老张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
“当！”
大锤砸在老张脚边，地板裂开了一条缝。
“刚才谁放屁？”林小飒歪着头，猫耳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发出“铃铃”的脆响。
“没……没人……”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捂住嘴。
陈默看着眼前的林小飒，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因为救世主不能笑）。
“很……很有特色。”陈默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叫……重装萝莉。”
“闭嘴。”林小飒冷冷地说，“走吧，去舞台。”
……
第一场考验：NG即死
三人来到了演播大厅。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舞台，周围是环形的观众席。观众席上坐满了……
不，没有坐满。
观众席上全是屏幕。
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块屏幕，连接着外面的网络。数百万个在线观众的弹幕正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哇！开始了！】
【那个穿风衣的小哥有点帅啊！】
【我去！那个粉裙子是怎么回事？金刚芭比？】
【那个小丑好猥琐！】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丧尸主持人。它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个悬浮器。
“欢迎来到《废土创造营》第一场初评级！”
“规则很简单：每组选手上前进行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
“如果系统判定的‘期待值’低于60分，或者出现NG（失误）……”
主持人指了指舞台上方。
那里悬挂着一排巨大的铡刀。
“咔嚓！”
铡刀落下，切断了一根演示用的黄瓜。
“那就直接——切除。”
“现在，有请第一组选手：‘爆裂乐队’！”
第一组上场的是三个丧尸。它们拿着吉他和贝斯，准备表演一段重金属摇滚。
吉他手丧尸显然很紧张。
它拨动琴弦。
“崩——”
因为太紧张，或者是因为手指已经腐烂了，第一下就弹断了弦。
全场死寂。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NG。”
“期待值：0。”
“执行。”
话音刚落。
“唰！”
头顶的铡刀毫无征兆地落下。
那个吉他手丧尸甚至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拦腰斩断。绿色的血液喷溅在舞台上，染绿了那块昂贵的地毯。
“下一个。”
主持人面无表情，甚至连擦都懒得擦。
“继续表演。”
剩下的两个乐队成员，看着同伴的尸体，浑身发抖。
它们必须在同伴的尸体旁边继续唱歌。而且还要唱得好听，还要笑，还要讨好那些屏幕后的观众。
这就是《废土创造营》。
这就是用命在取悦流量。
陈默站在候场区，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他拉了拉衣领，遮住了下半张脸。
“小飒，老张。”
“准备好了吗？”
“轮到我们这种‘过气顶流’，去给这帮嗜血的观众，上一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