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名称：极限带货挑战】
【持续时间：72小时（无休）】
【KPI指标：销售额 100,000,000（废土币）】
【当前在线人数：5,000,000+（持续增长中）】
“欢迎来到——‘魔鬼李’的选品直播间！”
随着剪刀手导演一声令下，陈默三人还没来得及从上一场“睡觉表演”的余韵中回过神来，脚下的舞台就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原本的刑场布景像魔方一样翻转、下沉。取而代之升上来的，是一个狭窄、拥挤、且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全封闭玻璃房。
这个房间大概只有二十平米。 四面墙壁全是高亮度的LED补光灯，把你照得连毛孔都无处遁形。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由无数个手机屏幕组成的“弹幕墙”。 而房间的中央，堆满了一座小山一样的……垃圾。
是的，垃圾。
有断了柄的雨伞、只有一只的拖鞋、过期的罐头、生锈的螺丝钉，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可乐。
“这是什么？”林小飒踢了一脚地上的一个破纸箱，“让我们卖这个？”
空气中那个令人讨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没错，这就是你们的商品。”
“规则如下：”
“1. 全程直播，不得中断，不得睡觉（特别是陈默选手）。”
“2. 必须卖出总价值一亿的商品。”
“3. 如果超时未完成，直播间将注入神经毒气。你们会成为下一批‘商品’（指罐头肉）。”
“这根本不可能！”老张看着那堆破烂，崩溃地大喊，“谁会花钱买这些垃圾啊！丧尸又不傻！而且……一个亿？这得卖多少个破拖鞋啊！”
“别急，还有‘助播’。”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玻璃房的侧门打开。
几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丧尸推着一辆金色的手推车走了进来。
车上放着三个巨大的、红色的按钮。
【按钮A：全场包邮（诱饵）】
【按钮B：限时秒杀（刺激）】
【按钮C：违禁品盲盒（赌博）】
“祝你们好运。顺便说一句，你们的竞争对手——那个‘AI仿生人’组，已经在隔壁卖出了五千万的业绩了。它们的商品是——新鲜的人类大腿。”
说完，倒计时的大屏幕开始跳动。
【71:59:59】
直播信号接通。
几百万丧尸和幸存者的脸，挤在那个弹幕墙上，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的浮世绘。
……
“我……我来试试！”
老张被毒气吓到了。他以前是个会计，虽然没卖过货，但他看过不少直播。
“不就是喊吗？不就是‘家人们’吗？我会！”
老张冲到镜头前，抓起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马桶刷。
虽然那个刷子上还沾着不明的黄色物体。
“家人们！看过来！看过来！”
老张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卖声。
“全网最低价！全网最低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是……这是……上古时代的皇室御用洁厕神器！”
老张一边喊，一边挥舞着那个马桶刷，试图展示它的“刷毛弹性”。
“原价999！今天不要999！也不要99！只要9块9！包邮带回家！”
“3！2！1！上链接！”
他用力拍下了那个红色的【秒杀】按钮。
然而。
弹幕墙上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几条零星的弹幕飘过：
【这主播有病吧？】
【那个刷子好臭，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谁家丧尸刷马桶？我们直接拉裤子里。】
【没诚意！差评！】
【想吃他的脑子，看起来很油腻，适合下酒。】
销量：0。
“怎么会这样？”老张傻眼了，“我喊得不够大声吗？我情绪不够饱满吗？”
“因为你把它们当傻子。”
陈默坐在旁边的垃圾堆上，手里拿着那半瓶可乐（他在研究能不能喝），淡淡地说道。
“现在的丧尸，进化了。它们虽然脑子烂了，但它们对‘套路’过敏。”
“你这种‘咆哮式’带货，在末日前就已经过时了。现在是讲究‘真诚’和‘情绪价值’的时代。”
……
“让开。”
林小飒一把推开还在怀疑人生的老张。
她那身粉红色的蓬蓬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比杀手还冷酷。
“真诚？情绪价值？太麻烦了。”
林小飒从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把——生锈的菜刀。
刀刃已经卷了，上面全是红色的铁锈。
她走到镜头前，没有笑，也没有喊。
她只是把那把刀举起来，对着镜头，然后……
“砰！”
一刀砍在桌子上。桌子直接裂成了两半。
“这把刀，砍过三个变异体，五个无良老板，十个偷窥狂。”
林小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它不快，也不亮。但它很硬。就像我的命一样硬。”
她盯着镜头，仿佛在盯着每一个屏幕后的观众。
“现在，这把刀卖50块。”
“买了它，你可以防身。”
“不买……”
林小飒突然把脸凑近镜头，露出了一个狞笑。
“我就顺着网线过去，用这把刀帮你修个眉毛。”
“懂？”
弹幕墙停滞了一秒。
然后，疯狂滚动：
【卧槽！姐姐好飒！】
【买买买！不敢不买！】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但是我喜欢！】
【别杀我！我下单了！50块给你！命留下！】
销量开始跳动。 +1，+10，+100……
短短十分钟，卖出了一万把（虽然库存其实只有一把，但系统自动生成了虚拟库存）。
“还行。”林小飒把刀扔在一边，“简单粗暴。”
“但这不够。”陈默看了一眼销售额。
【当前销售额：500,000】
距离一个亿，还差得远。
“暴力营销只能吓住胆小的。”陈默摇摇头，“而且，这种不可持续。观众会有耐药性。等他们发现你过不去顺网线，就会退款。”
果然，弹幕里开始出现反弹：
【退款！这刀是烂的！】
【根本砍不动人！差评！】
【主播诈骗！举报了！】
……
第三阶段：陈默的反向带货与“空气”
“让专业的来吧。”
陈默叹了口气，终于从垃圾堆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任何商品。
他走到镜头前，先是关掉了一半的补光灯。
原本刺眼的直播间，瞬间变得昏暗、暧昧、甚至带着一丝颓废。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把那个眼罩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
“各位。”
陈默开口了。声音慵懒，透着一股“我不想卖，你们爱买不买”的松弛感。
“我是陈默。刚才睡觉那个。”
弹幕瞬间沸腾：
【睡神醒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你要卖什么？枕头吗？】
陈默摇了摇头。
他随手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的易拉罐。
那是刚才老张喝完扔掉的。
“这个。”陈默举着那个空罐子。
“这是个垃圾。”
“它没有任何价值。它不能装水，因为拉环坏了。它也不能卖钱，因为铝价跌了。”
“买回去，还要占地方，还要分类投放。”
“所以，我不建议你们买。”
陈默把罐子扔回垃圾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但我知道，你们很累。”
“你们每天像狗一样抢流量，像机器一样刷数据。你们的脑子——如果你们还有脑子的话——已经被那些嘈杂的声音填满了。”
“买这个，买那个，全网最低价，家人们冲啊……”
陈默模仿了一下老张刚才的语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恶心吗？”
“累吗？”
弹幕墙上，原本疯狂滚动的文字慢了下来。
【……累。】
【真的很累。】
【我虽然是丧尸，但我也觉得好吵。】
陈默重新拿起那个空罐子。
“这个罐子，虽然是垃圾。但它是——空的。”
“空，意味着没有负担。意味着安静。意味着你可以把任何你想装的东西装进去。”
“比如，你那无处安放的焦虑。”
“比如，你那被老板骂了一天的委屈。”
“甚至，你那早已腐烂的梦想。”
陈默把罐子放在耳边，像是听海螺一样。
“听。”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风的声音。”
“在这个吵死人的废土世界里，买一份‘安静’，不贵吧？”
“售价：1000块。”
“商品名：【废土的虚无】。”
“想买就买，不想买就去睡觉。别在这刷屏，吵到我眼睛了。”
说完，陈默把罐子放在桌上，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全场寂静。
过了许久。
第一条弹幕飘过： 【废土的虚无……这名字，好高级。】
第二条： 【他说得对。我买了一屋子的垃圾，但我从来没买过安静。】
第三条： 【呜呜呜，破防了。我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但我也有梦想啊！我要买这个罐子装我的梦想！】
第四条： 【1000块？太便宜了！这是艺术品！这是行为艺术！】
【买！】 【买！】 【给我来十个！】
销量：+1000，+10000，+100000……
那个一文不值的空易拉罐，瞬间被抢购一空。
库存告急。
“没库存了？”陈默睁开眼，看了一眼提示，“那就卖空气。商品名：【陈默的叹息】。售价：2000。”
销量再次爆炸。
老张和林小飒看傻了。
“这……这是诈骗吧？”老张喃喃自语，“这绝对是诈骗吧？”
“不。”林小飒看着那些疯狂的弹幕，“这是——消费主义的终极形态。”
“当物质已经极度丰富（虽然是垃圾），人们买的不再是商品，而是‘认同感’。陈默卖的不是垃圾，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
销售额一路飙升，突破了五千万。
但这还不够。距离一个亿，还有一半。
而且，因为陈默卖的是“概念”，观众的新鲜感也在慢慢消退。
“还有最后两个小时。”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距离目标还差4000万。警告：毒气阀门已预热。”
“得来点猛的。”陈默皱眉。
靠卖空气，很难凑齐这最后四千万。必须有一个“大单”。
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屏幕突然被一道金色的光芒霸屏了。
所有的弹幕都被强制清空。
一条巨大的、带着五爪金龙特效的横幅缓缓拉开：
【尊贵的帝皇级用户——[骷髅王·马斯克] 进入直播间！】
【全场起立！】
一个ID叫“骷髅王”的用户进场了。
他的头像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骷髅头，镶满了钻石。
【骷髅王】：主播，有点意思。我看腻了那些卖肉卖惨的。你卖的“虚无”，我很喜欢。
陈默看着这个ID。
“骷髅王？听起来是个大款。”陈默坐直了身体，“老板想买点什么？本店除了我不卖，其他都卖。”
【骷髅王】：我有钱。很多钱。多到在这个废土世界根本花不完。
【骷髅王】：但我很空虚。我的城堡里堆满了古董和名画，但我感觉不到快乐。
【骷髅王】：我想买一样东西。一样全世界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的东西。
【骷髅王】：不管多少钱，我都出。
陈默摸了摸下巴。
全世界只有我有？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小飒（不行，这个不能卖）。 看了一眼老张（这个白送都没人要）。 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更不能卖，还得留着睡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盲盒。
那是导演组给的【按钮C：违禁品盲盒】。 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许是核弹，也许是解药，也许是一坨屎。
“老板，你喜欢刺激吗？”陈默问。
【骷髅王】：非常喜欢。我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一百年了，我需要点东西让它重新颤抖。
“好。”
陈默走到那个红色的按钮C面前。
“这个盲盒，是我用命换来的。”
“里面装着这个世界的——终极真相。”
“也许打开它，你会死。也许打开它，你会成神。”
“售价：五千万。”
“全服仅此一份。敢不敢赌？”
这是一个巨大的谎言。陈默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赌的是——有钱人的无聊。
弹幕屏息以待。
五千万？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盲盒？
这也太疯狂了。
【骷髅王】：哈哈哈哈！终极真相？有点意思。
【骷髅王】：五千万？太便宜了。
【骷髅王】：我出——一个亿！
【骷髅王】：但是，我要你现在就打开它。如果是垃圾，我就顺着网线过去，把你的头拧下来当酒杯。
一个亿！
直接完成KPI！
“成交。”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拍下了那个按钮。
“轰隆隆——”
地板裂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金属箱子升了起来。
箱子上贴着封条：【绝密 · 生化危机原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剪刀手导演在后台都站了起来：“等等！那个箱子里装的是……”
还没等导演说完。
陈默一把撕开了封条，打开了箱子。
里面……
并没有病毒，也没有怪兽。
里面只有一张……黑胶唱片。
还有一台老式的留声机。
“这……这是什么？”林小飒愣住了。
陈默拿起那张唱片，看了一眼封面。 封面上写着：《人类最后的摇篮曲》。
他把唱片放在留声机上，摇动把手，放下了唱针。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
一段旋律流淌出来。
不是什么高雅的交响乐，也不是什么流行歌。
那是一段……儿歌。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那是妈妈哄孩子睡觉的声音。 温柔，纯净，没有任何杂质。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噪音、电流、吼叫的废土世界里。 这段儿歌，就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洗涤了所有人的耳膜。
屏幕前的【骷髅王】，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顶级丧尸，听着这首儿歌。 它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并没有颤抖。 但它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金色的眼泪。
它想起来了。 一百年前，在变成怪物之前，它也是个孩子。 它也有妈妈。 它也曾在温暖的怀抱里入睡。
这确实是——终极真相。 关于“爱”与“和平”的真相。
【骷髅王】：……值了。
【骷髅王】：一个亿，拿去。
【系统提示：账户到账 100,000,000 废土币。】
【恭喜！KPI达成！】
“滴——！”
毒气阀门关闭。 直播间的大门打开。
陈默关掉了留声机，把那张唱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看吧。”陈默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林小飒和老张。
“我就说，垃圾也是能卖出好价钱的。”
“只要你卖的不是垃圾，而是——情怀。”
……
后台。
剪刀手导演看着屏幕上那个“任务完成”的绿色字样，气得浑身发抖。
“混蛋！那个箱子是用来吓人的道具！里面本来装的是丧尸炸弹！谁把里面的东西换成了儿歌唱片？！”
旁边的副导演战战兢兢地举手：“导……导演……好像是上一届的……那个叫陈默的……他在删库跑路之前……偷偷换的……”
剪刀手：“……”
自己种的因，自己吃的果。
“陈默……”剪刀手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下一关，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睡觉！”
“启动第三阶段：【私生饭的午夜凶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