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们抵达了嘉峪关。
没有去景区。
我们在高速出口附近绕了很久。
故意走了几条错路。
导航语音一遍遍地提醒“您已偏离路线”。
我就是要偏离。
因为偏离，意味着更多的里程。
意味着更多的费用。
那天晚上。
我们住的酒店，窗户正对着高速公路。
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灯。
我一夜没睡。
我计算着这两天产生的费用。
过路费，大约三千。
洗车费，四百五。
其他杂七杂八的消费，一百多。
加起来，快四千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
这里的路，更直，更长。
也更寂寞。
路两边是无尽的戈壁。
偶尔能看到几只野骆驼。
陈静有些兴奋，拿出手机拍照。
而我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
而且处罚极严。
我知道，送大礼的时候到了。
我找到一个长达一百公里的区间测速路段。
限速 120。
我把车速，稳稳地控制在 180。
租来的这辆大众，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
像是在哀嚎。
陈静紧张地抓着安全带。
“会不会太快了？不安全。”
“放心。”
我紧盯着前方。
“这条路，几百年都见不到一辆车。”
“我们的车况很好。”
“我心里有数。”
我知道，超速百分之五十。
意味着什么。
罚款两千。
扣十二分。
这是我送给王浩的第一份回礼。
和他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要让他也尝尝。
那种看到罚单时，心脏骤停的滋味。
冲过测速终点的时候。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静设置的提醒。
“王浩在业主群里发消息了。”
我接过来一看。
王浩发了一张自拍。
背景是 KTV 的包厢，灯红酒绿。
他搂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
配文是：
“兄弟们，我发现一个躲避晚高峰的好办法。”
“把车停公司，然后打车回家。”
“第二天早上再打车去公司。”
“简直完美。”
下面有人回复。
“浩哥牛逼，就是有点费钱。”
王浩回了个语音，带着醉意。
“这点小钱算什么。”
“只要能让我舒坦，都值。”
我把手机还给陈静。
笑了。
舒坦？
王浩。
我保证。
用不了多久。
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舒坦”。
05
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
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凛冽的自由。
但我和陈静，没有心情欣赏。
我们是苦行僧。
开着车，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进行着一场偏执的朝圣。
朝圣的目的地，是让王浩破产。
过了哈密。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
有时候开上几十公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静的话也变少了。
她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窗外出神。
我知道，她累了。
身体累，心更累。
这种以伤害别人为目的的旅行。
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