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停在吐鲁番。
我们找了家维族人开的饭馆。
吃了顿手抓饭。
热气腾腾的羊肉,驱散了一些旅途的疲惫。
“小静,要不……你先坐飞机回去吧?”
我给她夹了块肉。
“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走。”
陈静摇摇头。
“说好的一起,就一起。”
“我不是怕累。”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只是在想,我们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就为了报复一个烂人。”
“值得。”
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报复。”
“这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尊严,和公道。”
“如果今天我们忍了。”
“明天就会有李浩,张浩,来继续欺负我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我们必须让他,让所有像他一样的人知道。”
“我们不是绵羊。”
“我们是刺猬。”
“谁敢碰我们,就得做好被扎得满身是血的准备。”
陈静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那块羊肉吃了。
我知道,她被我说服了。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我。
从吐鲁番到库尔勒。
我们又给王浩的账单上,添了两笔超速。
一笔百分之二十。
一笔百分之三十。
罚款不多。
但扣分很疼。
我精确地计算着。
要把他的分数,扣到不多不少,正好需要重考科一。
让他去学习一下,什么叫交通法规。
我们还开始做另一件事。
每到一个城市。
我们会特意开车去最繁华的市中心。
找那些最容易被贴罚单的地方。
比如,公交车站。
消防通道门口。
医院急诊通道。
然后,把车往那一停。
我和陈静就下车,去旁边的商场逛街。
等我们逛完回来。
车窗上,大概率会多一张黄色的罚单。
违章停车,罚款两百,不扣分。
完美的礼物。
我们乐此不疲。
从库尔勒,到阿克苏,再到喀什。
我们的车窗,跟一个战绩展览板。
收集了来自各地的违停罚单。
有时候,一天能收到三四张。
陈静把这些罚单都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说,这都是证据。
是王浩的罪证。
我看着那厚厚一沓罚单。
心里有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钱了。
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一场极致的、荒诞的报复行为艺术。
在喀什。
我们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我通过一个在做生意的朋友。
搞到了一张通行证。
可以去往红其拉甫口岸。
那是中国最西边的国门。
海拔五千多米。
路极度难走。
全是盘山路和搓板路。
普通家用车,根本跑不了。
但我们就是要去。
因为我知道。
去往红其拉甫的路上。
有一个边防检查站。
所有过往车辆,都必须登记。
车牌号,车架号,驾驶员信息。
会被永久记录在案。
我就是要让王浩的“车”。
在中国的最西边。
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去的那天,天气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