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着雪。
我们的车在结冰的山路上，小心翼翼地爬行。
好几次，车轮都打滑。
差点滑出路基。
陈静吓得脸都白了。
死死地抓着扶手。
“李诚，我们回去吧，太危险了。”
“不行。”
我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马上就到了。”
“这是我们的里程碑。”
“必须完成。”
四个小时后。
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矗立在风雪中的检查站。
和那块著名的界碑。
当边防战士记录下我们车牌号的那一刻。
我感觉，我的计划，完成了一次升华。
王浩。
你的车。
到过国境线了。
这个牛，够你吹一辈子了。
前提是，你得有命去吹。
回程的路上。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没有接。
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两次。
我按了静音。
陈静问我：“谁啊？”
“可能是推销的。”
我随口说。
但我心里清楚。
鱼，可能要上钩了。
因为那个号码的归属地。
是我们所在的城市。
06
从红其拉甫下来。
我们没有在喀什停留。
连夜开车，往南疆铁路的方向去。
我们要在那里，完成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交通系统，很有趣。
很多地方的罚单，不会立刻通过短信通知。
而是会累积一段时间。
然后，以信件的形式，邮寄给车主。
这意味着。
王浩现在，可能还对自己的“债务”，一无所知。
他可能还在 KTV 里左拥右抱。
还在业主群里吹牛炫富。
还在嘲笑我这个“请长假去旅游”。
我不能让他太安逸了。
我需要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撼。
让他从美梦中，惊醒过来。
南疆铁路。
有一段路，是和沙漠公路并行的。
中间没有任何护栏。
很多人为了抄近路，会直接把车从公路上，开到铁轨附近。
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也是铁路警察严打的对象。
抓到一次，就是顶格处罚。
罚款两千。
还会被记录在案，影响个人征信。
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们找到一个偏僻的路段。
周围没有人烟。
我把车开下公路。
一直开到离铁轨只有十几米的地方。
然后，我们下了车。
躲在远处的一个沙丘后面。
架起了手机。
开始拍摄。
我们等了很久。
久到陈静都快睡着了。
终于。
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
一列绿皮火车，由远及近。
像一条绿色的长龙。
在沙漠中穿行。
当火车和我们的车，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时。
我按下了录制键。
我拍得很仔细。
从火车的车头，一直拍到车尾。
然后，镜头缓缓摇向我们租的那辆车。
车牌号，清晰可见。
我还特意下车。
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
假装在整理东西。
给自己一个清晰的背影。
拍完视频。
我没有马上离开。
我用一个新注册的微博小号。
把这段视频发了出去。
并且，艾特了中国铁路，和当地铁路公安的官方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