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在我的海鲜档口,给丈母娘定了一整年的顶级澳龙。
每次拿货他都一脸无奈。
“妈,我工资卡都在老婆那,这钱算我借你的,年底发奖金就还。”
我体谅儿子在丈母娘家难做,这十几万的账单一直压着没要。
结果亲家公过寿那天,当众把一只龙虾摔在地上。
“亲家,你这龙虾是死虾充活虾吧?为了赚自家儿子的钱,良心都被狗吃了?”
儿子不但不帮我,还赔着笑脸。
“爸您消消气,我妈就是个钻钱眼里的市井小民,不懂规矩。”
好一个市井小民。
既然这龙虾你们吃着不顺心。
那我这就拿着欠条,找在座的各位宾客把饭钱结一下!
1
我是个杀鱼的。
在海鲜市场干了二十年,身上那股子腥味,是用香奈儿都盖不住的。
今天为了来五星级酒店,我特意换了件新买的暗红色棉袄。
虽然只有一百来块,但喜庆。
手里拎着的保温箱沉甸甸的,里面是一只刚空运过来的极品澳龙。
这是我给亲家公林国栋准备的寿礼。
走到包厢门口,里面热闹非凡。
推杯换盏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满屋子的暖气夹杂着高档烟酒味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那个卖鱼的吗?”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我儿子陈宇正端着酒杯,站在主桌旁。
看到我,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儿媳妇林婉穿着一身定制的小礼服,眉头紧皱。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伸手就拦住我。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把东西放前台吗?”
她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嫌弃。
我赔着笑脸:“婉婉,这不是爸的大寿吗?我寻思着亲自送进来,显得有诚意。”
说着,我把保温箱放在地上,献宝似的打开盖子。
“看,这澳龙,今早刚落地的,活蹦乱跳,给亲家公添个彩头。”
那只青色的大龙虾还在动弹,威风凛凛。
主座上的林国栋,脸却黑成了锅底。
他今天穿着唐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自诩是个体面人。
他盯着那只龙虾,像是盯着一坨屎。
“刘翠芬,你什么意思?”
林国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林家缺你这口吃的?拿着这种腥臭的东西进包厢,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
我愣住了。
这龙虾,是陈宇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留的。
说是林国栋就好这一口,还得是顶级的。
我看向陈宇,指望他说句话。
陈宇却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在给客人倒茶。
林婉更是翻了个白眼:
“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在座的都是我爸的老领导、老同事,你弄个死虾过来,这不是打我爸的脸吗?”
“死虾?”
我急了,伸手去抓龙虾须子。
“这怎么是死虾?还在动呢!你看这活力……”
“够了!”
林国栋突然暴起。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起那只价值三千多的澳龙。
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