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煜退到山洞最深处的阴影里，背靠冰冷的石壁。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的细响，拨开藤蔓的窸窣，粗重的呼吸——全都清晰入耳。他缓缓调整呼吸，心跳平稳如钟。汗水已经凉透，贴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凉意。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头，指节在昏暗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藤蔓被彻底掀开，一道天光刺入洞内，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两个模糊的人影堵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四道贪婪而警惕的目光，正在扫视洞内的每一个角落。
杨煜没有动。
他像一块真正的岩石，融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化境锻体带来的控制力，让他能精确控制每一块肌肉，每一丝气息。他甚至可以暂时放缓心跳，让血液流动的声音降到最低。
“没人？”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疑惑。
“进去看看。”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些，透着谨慎。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山洞。天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在洞内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杨煜看清了他们的脸——粗壮的那个是王胖子的心腹，叫张虎，练过几年粗浅拳脚，在杂役院里算是能打的。瘦高个叫李三，是张虎的跟班，手里握着一根三尺长的硬木短棍。
两人站在洞口，适应着洞内的昏暗。
张虎深吸一口气，忽然皱起眉：“有汗味。”
李三也嗅了嗅：“对，很浓。有人刚在这里待过。”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亮了起来。张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三尺范围。他们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火光照亮了石壁。
“等等！”张虎忽然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看墙上！”
李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昏黄的火光映照下，石壁上那些刻痕清晰可见。虽然字迹已经模糊，但那些线条的走势，那些古朴的笔画，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尤其是最中央那几行字，笔力遒劲，仿佛要破壁而出。
“这……这是……”李三的声音在颤抖。
张虎凑近石壁，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凉，但那些刻痕的深度、角度，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规律感。他不是什么有见识的人，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武功秘籍！”张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喜，“肯定是武功秘籍！杨煜那废物，就是在这里得了好处！”
李三也激动起来，手里的火折子都在抖：“虎哥，咱们发了！要是能把这上面的东西学会……”
“学会个屁！”张虎打断他，眼神贪婪地扫视着整面石壁，“这玩意儿得带回去！献给赵烈师兄，咱们也能得点好处！”
他转身，举着火折子，开始在洞里仔细搜索。
火光在石壁上移动，照亮了更多细节。那些刻痕的走向，那些模糊的图案，还有石壁下方地面上的痕迹——
“脚印。”张虎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山洞的地面是坚硬的岩石，但常年无人踏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此刻，灰尘上清晰地印着几行脚印。脚印很新，边缘清晰，显然是最近留下的。而且不止一处——靠近石壁的地方，脚印密集，形成一个直径三尺左右的圆圈。
“他在这里练功。”张虎站起身，眼神更加炽热，“你看，这些脚印的深浅、方向，都是练功时踩踏的痕迹。杨煜那废物，肯定是在这里照着墙上的东西练！”
李三也蹲下来看：“还有汗渍。”
靠近石壁的地面上，有几处颜色较深的水渍。虽然已经快干了，但还能看出是汗水滴落形成的痕迹。而且不止一滴，是很多滴，集中在几个特定的位置。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张虎舔了舔嘴唇，“练得很刻苦。难怪最近感觉那废物有点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举着火折子照向山洞深处。
火光只能照亮前方几尺，再往深处就是一片漆黑。但张虎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不是具体的物体，而是一种……气息。一种活物的气息。
“杨煜。”张虎的声音冷了下来，“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山洞深处，阴影里。
杨煜缓缓睁开眼睛。
火光照不到他，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张虎脸上的贪婪，看到李三手里的短棍，看到两人眼中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灰尘味、火折子的硫磺味，还有两人身上那股劣质油脂和汗臭混合的气味。这些气味在化境锻体的敏锐嗅觉下，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了两人的心跳——张虎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像擂鼓，是激动和紧张的表现。李三的心跳稍慢些，但也很急促。
他听到了两人呼吸的声音——张虎呼吸粗重，带着鼻腔的杂音。李三呼吸轻浅，但频率很快。
他甚至听到了两人肌肉微微绷紧时，纤维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汇聚，形成一幅清晰的画面——两人的站位，重心分布，可能的攻击路线，以及他们此刻的心理状态。
杨煜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张虎猛地转过头，火折子照向他的方向。
“谁？！”
张虎厉喝一声，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杨煜从阴影里走出来。
昏黄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就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
张虎看清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果然是你。”他上下打量着杨煜，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杨煜啊杨煜，你可真会找地方。这么个破山洞，居然藏着这种好东西。”
李三也凑过来，短棍横在身前，摆出戒备的姿势。
杨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两人。麻衣破烂，沾满灰尘和汗渍。草鞋已经磨破了边，露出脚趾。整个人看起来和往常那个懦弱无能的杂役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张虎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不安。
太安静了。
杨煜太平静了。
按照常理，一个被堵在绝地的杂役弟子，此刻应该惊慌失措，应该跪地求饶，应该痛哭流涕。但杨煜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装神弄鬼。”张虎压下心头的不安，冷笑道，“杨煜，把在这里得到的东西都交出来。墙上的秘籍，还有你从这里拿走的任何东西，一件不留。”
杨煜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东西？”
“还装傻！”李三上前一步，短棍指着杨煜的鼻子，“这墙上的武功秘籍！还有你在这里练功得到的好处！全都交出来！”
杨煜看了看石壁，又看了看两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转瞬即逝。
“你们想要这个？”他指了指石壁。
“废话！”张虎不耐烦了，“赶紧的！把秘籍抄录下来，或者直接把石壁凿下来！别逼老子动手！”
杨煜摇了摇头。
“这上面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他说，“只是一些古人胡乱刻的字而已。我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放屁！”张虎啐了一口，“你以为老子是傻子？这些刻痕的走势，这练功留下的脚印和汗渍，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
他举着火折子，一步步逼近。
火光在杨煜脸上跳动，映出他平静的眉眼。
“杨煜，我劝你识相点。”张虎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把东西交出来，我们还能在赵烈师兄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要是你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
“这后山北坡，荒无人烟。你一个杂役弟子，在这里‘意外失足’，摔下悬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话音落下，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折子的光在颤抖，投下的影子在石壁上扭曲晃动。李三握紧了短棍，指节发白。张虎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刀鞘是粗糙的牛皮，刀柄磨得发亮。
杨煜看着那把匕首。
他能看到匕首的轮廓，看到刀鞘上的纹路，甚至能闻到刀刃上残留的、极淡的血腥味——这把刀见过血。
“所以，”杨煜缓缓开口，“你们是来杀我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张虎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那要看你怎么选了。交出东西，留你一条狗命。不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杨煜点了点头。
他忽然转身，走向石壁。
张虎和李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喜色——这小子服软了！
但下一刻，他们的喜色凝固在脸上。
杨煜没有去抄录秘籍，也没有去凿石壁。他只是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两人。
“你们知道吗，”他说，“这面石壁，我看了三个月。”
张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杨煜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三个月，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有时候待一个时辰，有时候待两个时辰。我坐在这里，看着这些字，一遍遍地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刚才说，这些脚印和汗渍是我练功留下的。没错，确实是。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练的是什么？”
张虎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杨煜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杂役弟子，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除非……
“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李三厉声喝道，“管你练的什么！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他上前一步，短棍挥起，作势要打。
但杨煜看都没看他。
杨煜的目光，始终落在张虎脸上。
“我练的，是《青阳锻体诀》。”他说。
张虎一愣。
李三也愣住了。
《青阳锻体诀》？那不是青阳门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吗？每个杂役弟子都会，每个外门弟子都练过。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练的？又慢又累，效果还差。
“你耍我们？”张虎的脸色沉了下来。
杨煜摇了摇头。
“我没有耍你们。”他说，“我练的，确实是《青阳锻体诀》。只不过，我练的版本，和你们练的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昏黄的火光下，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但张虎却忽然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看到，杨煜的手掌，在微微发光。
不是真的发光，而是一种……质感。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韧如铁的质感。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血液流动时，仿佛有微弱的光泽在流转。
“这……这是……”张虎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化境。”杨煜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一道影子，忽然从原地消失。
张虎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拔刀，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张虎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张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又重重摔在地上。火折子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山洞陷入黑暗。
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虎哥！”李三惊恐地大叫。
他举起短棍，朝着杨煜刚才站立的方向胡乱挥舞。短棍破空，发出呜呜的风声，但什么都没打到。
“我在这里。”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三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黑暗中，他看到了杨煜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竟然泛着淡淡的微光。不是幻觉，是真的光——一种温润的、内敛的、仿佛玉石般的光泽。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李三的声音在发抖。
杨煜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李三挥来的短棍。
动作很慢，李三甚至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个动作——拇指和食指捏住棍身，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合拢，握紧。
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
硬木制成的短棍，应声而断。
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切断。木屑纷飞，落在李三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李三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半截短棍，又看了看杨煜手里那半截，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硬木！三尺长的硬木短棍！就算用刀砍，也得砍好几下才能砍断！可杨煜……他只是轻轻一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石壁下传来。
张虎挣扎着爬起来，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杨煜……你……你……”他指着杨煜，手指在颤抖，“你练的是什么邪功？！”
杨煜转过身，看向他。
黑暗中，他的身影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说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是《青阳锻体诀》。”
“放屁！”张虎嘶吼道，“锻体诀怎么可能有这种威力！你……你一定是偷学了禁术！对！一定是禁术！我要告诉赵烈师兄！我要告诉执法长老！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他一边吼，一边挣扎着往洞口爬。
但刚爬了两步，一只脚，轻轻踩在了他的背上。
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
但张虎却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了背上。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岩石，动弹不得。
“赵烈？”杨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他弯下腰，凑到张虎耳边。
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
“回去告诉赵烈，”他说，“这山洞，是我的。这石壁，也是我的。他要是想要，让他自己来拿。”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来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
张虎感觉背上一轻，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李三也反应过来，扔掉手里的半截短棍，跟着张虎往外跑。
两人冲出山洞，拨开藤蔓，消失在树林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山洞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煜站在原地，看着洞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悠长，在黑暗中形成一道白雾，缓缓消散。
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然冰凉粗糙。但此刻，他能感觉到更多——感觉到刻痕里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意境，感觉到石壁本身的纹理和结构，甚至能感觉到，这面石壁，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多久。
“三个月……”
他低声自语。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杂役弟子，每天被欺凌，被嘲笑，前途一片灰暗。
三个月后，他站在这里，一掌击飞张虎，一指折断短棍，吓得两人落荒而逃。
这一切，都因为那本古本《青阳锻体诀》。
都因为，那个神秘的“熟练度系统”。
杨煜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宿主：杨煜】
【境界：未入品（锻体化境）】
【主修功法：《青阳锻体诀（古）》- 化境（10000/10000）】
【掌握技能：无】
【系统功能：熟练度面板、任务系统（未开启）、兑换系统（未开启）】
化境。
这两个字，在光幕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杨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力量、速度、耐力、五感、控制力……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这还不够。
张虎只是杂役院里的打手，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赵烈才是真正的威胁——后天五境的修为，青阳门大师兄，手下有一批心腹，背后还有执法长老厉无锋撑腰。
如果刚才来的是赵烈……
杨煜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凝重。
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看向外面的山林。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天边染着一片橘红。树林里，鸟雀归巢，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远处，青阳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山门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
“该回去了。”
杨煜低声说。
他背起竹篓，拿起铁镐，走出山洞。
藤蔓在身后合拢，将山洞重新掩藏。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去。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但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张虎和李三逃回去了，赵烈很快就会知道山洞的事。以赵烈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来，而且不会一个人来。
到时候，该怎么办？
硬拼？
杨煜摇了摇头。
虽然化境锻体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赵烈是后天五境，修炼了青阳门正宗的内功心法，掌握了至少三门武技。真打起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赵烈背后还有厉无锋。
执法长老，后天九境巅峰，距离先天武圣只差一步。那种层次的人物，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抗衡的。
“得想个办法……”
杨煜一边走，一边思索。
夜色渐浓，山路越来越暗。但他不需要火把——化境锻体带来的敏锐视觉，让他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道路。他甚至能看清路边草丛里，一只蟋蟀在跳跃，能看清树叶上，一滴露珠在缓缓凝聚。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很好。
但也很危险。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隐藏自己了。
张虎和李三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赵烈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整个青阳门都会知道，那个懦弱无能的杂役弟子杨煜，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会怀疑，会调查，会逼问。
而自己身上的秘密——古本锻体诀，熟练度系统——绝对不能暴露。
“所以……”
杨煜停下脚步，站在山路的拐角处。
前方，就是杂役院了。
院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管事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院子里，隐约能听到杂役弟子们吃饭、聊天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杨煜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向杂役院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