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疼什么?”
大妈的哭声,戛然而生。
她被我问住了。
是啊。
既然不是她的,她有什么资格心疼?
她的表情,再次僵住。
像一个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就瘪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我那是替你妈心疼!”
她找到了一个借口。
“替你妈心疼钱!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她试图把矛头转向我妈。
想挑起我们的家庭矛盾。
我妈果然上钩了。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远,你怎么能这样……”
我叹了口气。
看来,不拿出最后的武器,是不行了。
“好了,闹剧该结束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再看大妈,而是转向收银员。
“你好,麻烦你,叫一下你们的经理。”
收银员点点头,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
大妈一听我要叫经理,又来了精神。
“对!叫经理来!”
“让经理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她以为,经理会像居委会大妈一样,过来和稀泥。
只要她够老,够豁得出去,她就永远不会输。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挂着工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我是本店值班经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表情很严肃,但态度还算客气。
大-妈立刻像看到了救星,扑了上去。
添油加醋地把她的那一套说辞又讲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无良年轻人欺负的、无辜的、可怜的老人。
经理耐心地听着。
眉头越皱越紧。
他听完,转向我。
“这位先生,是这样吗?”
我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我把我看到的,我做的,一五一十,平静地陈述了一遍。
包括她如何把车厘子丢进我的购物车。
包括我如何拿了两瓶茅台。
也包括,我刚刚如何把那盒“无主”的车厘子扔掉。
我讲得很慢,很清晰。
没有半点情绪。
跟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经理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典型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大妈。
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我。
一时间,也难以判断。
“这样吧。”
经理开口了,语气带着商量。
“不管怎么样,和气生财。”
“先生,您看,要不这酒……”
他想让我让步。
我知道。
这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让年轻人吃点亏,安抚好老人,事情就过去了。
我妈也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希望我顺着台阶下。
但我打断了经理的话。
“经理,我觉得,我们不用在这里猜来猜去。”
“事实是怎么样,有一个东西,看得很清楚。”
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我抬起手,指了指我们头顶斜上方。
一个半球形的,黑色的摄像头,正对着我们。
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监控。”
我说出这两个字。
“我相信,从我进这条队开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
“它都看得一清二楚。”
“麻烦您,调出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