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设计的剧本,应该是他英雄救美,手臂负伤,然后我扑上来抱着他哭,心疼又感动。
他甚至连后续发朋友圈的文案都想好了。
“一些小伤,不足挂齿。只要你没事就好,@沈月。”
下面会是无数同学的点赞和羡慕。
可现在,剧本被撕得粉碎。
我没有冲上去,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我报警了。
我竟然报警了!
“沈月!你疯了!”程皓捂着流血的伤口,冲我嘶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我在把你,和你的演员们,一起送进该去的地方。
黄毛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操!条子要来了!”
“快跑!”
他们顾不上还插在程皓身上的刀,转身就要逃。
“站住。”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混混的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回头看我。
我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们。
“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拍下来了。”
“现在跑,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留下来,是自首。”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小混混,打架斗殴是常事,但持刀伤人,还是捅了程皓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是被当场抓住。
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那是审判的序曲。
程皓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警察来得很快。
当两辆警车堵住巷口,几个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少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上还插着刀。
六个小混混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不敢动弹。
而我,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女生,拿着手机,冷静地站在一旁。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我指了指黄毛几个人,“他们持刀伤人。”
然后,我又指了指地上的程皓。
“这是伤者。”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黄毛手里的匕首(虽然还插在程皓身上)是铁证。
救护车也很快赶到,把疼得快要昏迷的程皓抬上了担架。
在被抬走的那一刻,程皓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全世界的沈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酷。
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按剧本来。
一个警察走过来,给我做笔录。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你报的警?”
“我叫沈月。是我报的警。”
“你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是的。”我点头,“我看到他们七个人在打架,然后那个黄头发的,拿刀捅了他。”
我说的是“他们七个人”,而不是“他们六个围殴一个”。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已经被抬上救护车的程皓。
“七个人?”
“对。”我语气肯定,“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是在分赃不均吧。”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也最能将程http://Ho.com/ 彻底拖下水的说辞。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作为目击证人,需要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
我平静地答应。
巷口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被一个女警带着,坐上了警车的后座。
透过车窗,我看到黄毛那六个人,垂头丧气地被押上了另一辆车。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警局里,灯火通明。
我被带进一个单独的询问室,那个女警给我倒了杯热水。
“别紧张,就把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就好。”
我点点头。
隔壁的几个询问室里,审讯应该已经开始了。
程皓有钱,他家会请最好的律师。
而那六个混混,只是他用钱雇来的工具。
在巨大的利益和压力面前,工具,是最容易背叛的。
我喝了一口热水,感受着那股暖流淌进胃里。
上一世,我的身体也是这样,一点点变冷的。
程皓,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要看着你亲手搭建起来的完美人设,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