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替校草挡刀,死在了他怀里。
他哭得撕心裂肺,全校都说他重情重义。
我死后才知道,那六个小混混,是他花钱请来演戏的。
剧本里,刀子只该划破他的手臂。
没想到我冲上去挡了致命一刀,成了他塑造完美人设的垫脚石。
重生回到那天,我站在原地没动。
刀子扎进他身体时,我掏出手机报了警。
审讯室里,六个小混混为了减刑,把他供得干干净净。
法院判决书下来那天,他哭着求我:"我只是想红,我不知道会这样..."
三年有期徒刑,一天都不能少。
腥甜的血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沈月的鼻腔。
巷口的风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六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手里拎着钢管,把程皓围在中间。
“程皓,今天你别想走了!”为首的黄毛叫嚣。
程皓的白衬衫被撕开一个口子,脸上挂了彩,但眼神依旧桀骜不驯。
他喘着气,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在等。
等我这个爱他爱到发疯的傻子,冲上去替他挡下最关键的一刀。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当黄毛掏出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时,我尖叫着扑了过去,用我的后背护住了程皓。
刀子没入身体的声音,很沉闷。
我死在了程皓怀里,看到他哭得撕心裂肺,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全校都在传,校草程皓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孩,身受重伤,情深义重。
他成了完美的受害者,和深情的英雄。
而我,成了他完美人设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直到死后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这六个混混,是他花钱雇来的演员。
剧本里,那把刀只会划破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英雄救美的疤痕。
我的死,是个意外。
一个让他的人设更加完美的、天大的意外。
重来一世,我又回到了这个肮脏的巷口。
程皓的目光越过混混们的肩膀,焦急地投向我藏身的位置。
他的眼神在说:沈月,快来!快来救我!快来扮演你那个爱我至深的角色!
黄毛按照剧本,恶狠狠地亮出了匕首。
“去死吧!”
他吼着,朝程皓的腹部捅去。
程皓的身体已经做好了侧身躲避,让刀尖划过手臂的准备。
他的眼睛还看着我,期待着我奋不顾身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的身体被钉在了阴影里,冷眼旁观。
程--皓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惊愕,甚至超过了恐惧。
他没料到,我没动。
他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幕。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收回自己送出去的身体,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那把本该划破手臂的匕首,结结实实地扎进了他的小腹。
远比剧本里更深的位置。
“啊——!”
程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演的。
是真的疼。
六个小混混也懵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一千块钱,只是划一刀,怎么还见血了?
“皓、皓哥……”黄毛的手在抖,刀子还插在程皓身上。
程皓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沈月……”
他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都在颤抖。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在他和所有混混惊恐的注视下,我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没有半分犹豫,我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了。
我对着听筒,用一种极为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语调开口。
“喂,警察吗?”
“这里是城南旧巷,有人持刀伤人。”
“对,你们快来。”
挂掉电话。
整个巷子死一般寂静。
只有程皓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脸,惨白如纸。
程皓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设计的剧本,应该是他英雄救美,手臂负伤,然后我扑上来抱着他哭,心疼又感动。
他甚至连后续发朋友圈的文案都想好了。
“一些小伤,不足挂齿。只要你没事就好,@沈月。”
下面会是无数同学的点赞和羡慕。
可现在,剧本被撕得粉碎。
我没有冲上去,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我报警了。
我竟然报警了!
“沈月!你疯了!”程皓捂着流血的伤口,冲我嘶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我在把你,和你的演员们,一起送进该去的地方。
黄毛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操!条子要来了!”
“快跑!”
他们顾不上还插在程皓身上的刀,转身就要逃。
“站住。”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个混混的脚步齐齐一顿。
他们回头看我。
我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他们。
“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拍下来了。”
“现在跑,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留下来,是自首。”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犹豫。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小混混,打架斗殴是常事,但持刀伤人,还是捅了程皓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是被当场抓住。
远处,已经隐隐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那是审判的序曲。
程皓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警察来得很快。
当两辆警车堵住巷口,几个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少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身上还插着刀。
六个小混混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不敢动弹。
而我,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女生,拿着手机,冷静地站在一旁。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我指了指黄毛几个人,“他们持刀伤人。”
然后,我又指了指地上的程皓。
“这是伤者。”
警察迅速控制了现场。
黄毛手里的匕首(虽然还插在程皓身上)是铁证。
救护车也很快赶到,把疼得快要昏迷的程皓抬上了担架。
在被抬走的那一刻,程皓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想不通。
他想不通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全世界的沈月,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酷。
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按剧本来。
一个警察走过来,给我做笔录。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你报的警?”
“我叫沈月。是我报的警。”
“你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是的。”我点头,“我看到他们七个人在打架,然后那个黄头发的,拿刀捅了他。”
我说的是“他们七个人”,而不是“他们六个围殴一个”。
警察愣了一下,看了看已经被抬上救护车的程皓。
“七个人?”
“对。”我语气肯定,“他们是一伙的,可能是在分赃不均吧。”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也最能将程http://Ho.com/ 彻底拖下水的说辞。
警察在本子上记下,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好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作为目击证人,需要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
我平静地答应。
巷口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被一个女警带着,坐上了警车的后座。
透过车窗,我看到黄毛那六个人,垂头丧气地被押上了另一辆车。
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警局里,灯火通明。
我被带进一个单独的询问室,那个女警给我倒了杯热水。
“别紧张,就把你看到的如实说出来就好。”
我点点头。
隔壁的几个询问室里,审讯应该已经开始了。
程皓有钱,他家会请最好的律师。
而那六个混混,只是他用钱雇来的工具。
在巨大的利益和压力面前,工具,是最容易背叛的。
我喝了一口热水,感受着那股暖流淌进胃里。
上一世,我的身体也是这样,一点点变冷的。
程皓,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要看着你亲手搭建起来的完美人设,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