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到公司去年的年度报告,总营收五亿四千万。
我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七十八。
下午四点,瑶瑶晃到我桌前。
“姐,外婆的镯子好好看,我天天戴着,你不介意吧?”
她伸出手腕。
那只通透的翠绿色镯子在日光灯下折射出温润的光。
外婆走的那天,把它从手上褪下来,塞到我掌心里。
她说:“映雪,外婆最疼你。”
我看着瑶瑶白皙的手腕和那只镯子,什么都没说。
“姐你真好,从来不跟我计较。”
她转身走了。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脚步轻快。
我低头继续做表格。
到那一刻为止,我的清单上已经有四十七项了。
每一项都有日期、金额和证据。
不计较和不在乎是两回事。
我只是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04
第五个月,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瑶瑶每周至少给妈妈打三次电话,每次通话不低于四十分钟。
这本身没什么。
但每次她打完电话,妈妈对我的态度就会差一截。
有一次我在客厅喝水,妈妈突然从卧室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
“姜映雪,你是不是把瑶瑶的面霜扔了?”
“什么面霜?”
“瑶瑶说她放在卫生间的兰蔻小黑瓶不见了,就你们俩用那个卫生间!”
“我根本没碰过她的东西。”
“她一个刚回来的孩子,能撒什么谎?你从小心眼就重,我还不了解你?”
我没辩解。
因为辩解没用。
但那天晚上,我趁瑶瑶洗澡的时候,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条微信消息。
是发给妈妈的。
只看到一行预览:
“妈,姐姐今天又冲我发脾气了,我好害怕……”
我今天连她的面都没见。
整天在公司,晚上九点才到家。
我怎么冲她发脾气的?
那条消息让我彻底清醒了。
第二天中午,我请老赵帮了个忙。
“帮我查一下瑶瑶在公司用的电脑登录记录。”
老赵是IT部门的,跟我关系好。
十分钟后,他把截图发给我。
“映雪,你看看这个。”
瑶瑶的工作电脑登录了公司的财务系统。
她没有财务权限。
但她用的账号,是爸爸的。
我点开操作记录。
过去两个月,有十七笔报销记录,总金额十二万六千。
名目五花八门:客户招待费、差旅费、办公用品采购。
但我查了对应日期,那些天她根本不在出差,客户也没有接待记录。
十二万六。
不多不少。
不够触犯刑法的门槛,但足够在审计面前说不清楚。
我把所有截图保存到加密U盘里,关掉了页面。
聪明。
账号是爸爸的,查出来也是爸爸的责任。
她用亲生女儿的身份拿到了爸爸的信任和密码,再用爸爸的名义薅公司的钱。
真的很聪明。
可惜她不知道,公司的财务系统是我入职第二年搭的。
每一笔操作,都有IP地址和设备记录。
那天下班,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周律师看完材料,推了推眼镜。
“映雪,你想什么时候用?”
“不急。”
我把U盘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