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妈妈说了第二句话,那句话比真相本身更扎心。
“映雪,你放心,这个家不会赶你走。”
不会赶我走。
原来从她嘴里说出这几个字的那一秒,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外人”。
瑶瑶搬进来的第一周,一切还算正常。
第二周,我的房间换了。
第三周,梳妆台上外婆留给我的翡翠镯子不见了。
我找妈妈问。
她正在厨房给瑶瑶炖鸡汤,头都没回。
“那镯子本来就是姜家的东西,给瑶瑶有什么问题?”
“妈,那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
“外婆是我妈,瑶瑶才是我亲闺女,镯子该给谁你自己没数吗?”
我站在厨房门口,闻到鸡汤的香味。
从瑶瑶来了之后,这锅鸡汤就没有我的份了。
到了第二个月,变化越来越明显。
冰箱里我买的酸奶被喝光了,瑶瑶说“姐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洗衣机里我的白衬衫和她的红毛衣搅在一起,染了一大片,她说“我不知道要分开洗”。
这些我都忍了。
直到第四个月,爸爸在家庭会议上宣布:让瑶瑶进公司。
“瑶瑶吃了那么多年苦,该补偿她。”
补偿的方式,是把我手上三个核心客户的对接权,转给她。
我看着爸爸。
“这三个客户是我从零做起的。”
“公司是姜家的,客户也是姜家的。”
爸爸端起茶杯。
“映雪,你也别太计较。”
那个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把三个客户五年的沟通记录、项目资料、个人偏好全部备份到了自己的硬盘里。
不是计较。
是留证据。
03
瑶瑶进公司的第一个月,就出了事。
林氏集团的林总打电话来,说合同细节有问题,要重新谈。
那笔单子七千万,是我跟了四个月的成果。
瑶瑶接的电话。
她对着话筒说:“林总您好,那个……那个条款,我看看哈,稍等。”
林总是什么人?
每年经手上亿资金的人,说话精准到秒。
他等了三十秒,挂了电话。
然后打给了我。
“映雪,你们公司换人了?刚才接电话那位,她知不知道我们谈的是FOB还是CIF?”
我在茶水间接的电话。
“林总,我来处理。”
“你处理我放心,下次别让别人碰我的单子。”
我花了一个下午把合同细节全部重新确认。
第二天,爸爸在公司晨会上说:“林氏的合同确认了,瑶瑶辛苦了。”
瑶瑶坐在会议桌的右手边——那是我坐了三年的位置。
她冲我笑了一下。
笑得特别甜。
“姐姐帮了我好多,我还要多学习。”
会后,同事老赵偷偷找到我。
“映雪,瑶瑶跟其他部门说,你那些客户全是靠姜总的面子才谈下来的。”
“她原话怎么说的?”
“’我姐能力一般,全靠我爸关系。如果换了别人,也能做。’”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天中午我没吃饭。
不是难过。
是在列清单。
过去三年,我独立谈下的客户有多少,每笔金额多少,对方关键联系人是谁。
全部整理成表。
一共二十三家。
总合同金额,四亿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