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20 05:48:08

更没人知道,我本来可以走得更远。

周医生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红了眼眶的话。

"你的底子很好。好好学,别浪费了。"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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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省城进修

培训班三个月,我每次考核都是第一。

周医生越来越器重我,开始单独教我一些超出培训范围的内容——外科缝合、骨折复位、基础的手术原理。

"这些本来不该在赤脚医生培训班里教,"他说,"但你学得快,别浪费天分。"

我知道他在试探我的上限。

我也知道,他看出来了——我的水平远不止一个赤脚医生。

但我没有解释。

解释不了的事情,就不解释。

培训结束那天,周医生把我和方秀竹叫到一起。

"县卫生局下个月有一批推荐名额,可以去省城卫生学校进修。我打算推荐你们两个。"

方秀竹惊得捂住了嘴。

我却没有立刻答应。

"周老师,进修要多久?"

"一年。"

一年。

上辈子,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去省城。

但这辈子——

我想了想。

女儿还没出生(这辈子我还不确定要不要让她出生在宋家),婆家那边已经管不了我了。宋明远的津贴按月寄到我手上,家里的地有公社安排,猪和鸡托了人照看。

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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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桐山村,炸了锅。

不是因为刘翠花又闹了——她这回出奇地没闹。

而是因为,村里的人开始议论。

"沈杏儿要去省城了?"

"不是去学医嘛?学完回来还是给咱村看病。"

"可她是宋家的媳妇啊,丢下家去省城,像话吗?"

"宋明远常年不在家,她在家也是一个人。"

"话不能这么说……"

议论声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笑笑。

上辈子我在乎这些话。

太在乎了。

在乎到宁愿自己烂在泥里,也不愿让人说一句闲话。

这辈子——

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宋大栓坐在堂屋里,闷了半天,说了句:"杏儿,你去了省城……还回来不?"

我看着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老人。

上辈子,他不是坏人。只是懦弱。他知道刘翠花欺负我,知道宋明远对不起我,但他什么都不敢说。

到我离婚那天,他站在院子里,佝偻着背,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杏儿……路上小心。"

我至今记得那句话。

"爹,"我说,"我学完就回来。桐山村的人还等着我看病呢。"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刘翠花在里屋翻了个身,重重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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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省城初露锋芒

1969年春天,我到了省城。

卫生学校在城西,三层红砖楼,操场上飘着五星红旗。

来进修的一共三十多人,大多是各公社推荐上来的赤脚医生,年纪从十八到四十不等。

我和方秀竹分到一个宿舍。

第一堂课,教授姓陈,是从省人民医院借调来的外科主任。

他问了一个问题:"在座的,谁做过缝合?"

三十多个人,只有我举了手。

陈教授让我上台演示。

我拿起缝合针,在模型上缝了一个标准的皮下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