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奔未婚夫那天,正好撞上他迎娶尚书千金。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我挤在人群里,看着本该属于我的花轿抬进他府中。
他说:“听溪,你来得不巧。但我念旧情,可纳你为妾。”
我站在他面前,正要开口告诉他,我三个月前为了他拒绝过谁——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就是为了这种货色,拒绝了朕?”
满院子的人跪了一地。
只有我站着。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被磨烂的双脚,看着我等了三年等来的“妾”字,忽然笑了。
“沈听溪,朕给你两个选择——随朕回宫,或留在他身边做妾。”
1.
三个月。
我走了整整三个月,从江南到长安。
娘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溪儿,陆家那孩子是你爹临终前亲自订的婚约,你可要守住了。”
我守了。
陆昭明进京赶考那年,我把自己攒了五年的嫁妆银子全给了他。他说:“听溪,等我高中,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我等了。
他娘病重那会儿,我卖了娘留给我的玉镯子抓药。街坊都说我傻,没过门的媳妇,何必呢。我只是笑笑,心里想的是——他考中了,我就是官家太太了,苦这几年算什么。
三年。
我整整等了他三年。
这三年里,发生过一件事。
三个月前,县里来了个大人物。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县太爷跪在驿馆门口,从早跪到晚。那天我在集市上给陆伯母抓药,看见一个老妇人倒在路边,没人敢扶。我扶了,还把她欠的药钱给付了。
老妇人抓着我的手不放,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后来有个锦衣公子过来,看了我很久。
第二天,县太爷亲自登门,说宫里来人了,要纳我入宫。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民女已有婚约在身,不敢从命。”
县太爷气得胡子都歪了,说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当今天子!你拒绝圣旨,是要杀头的!
我说杀头也不嫁。
我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只知道陆昭明还在长安等我,我若入了宫,他怎么办?
后来那人真的走了。临走前,有人在门外站了很久,我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
长安真大。
我从城东走到城西,从早上走到晌午。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脚后跟渗出血来,粘在鞋底上,每一步都疼。
但我顾不上疼。
因为前面有人在吹吹打打。
红绸,红花,红轿子。
十里红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顶花轿从巷子里抬出来。有人在我耳边议论——
“陆大人好福气啊,娶了尚书家的千金。”
“可不是嘛,新科进士,又娶了高门贵女,这往后可是平步青云了。”
“听说陆大人老家定过亲?一个乡下的村姑,也不知道打发了没有。”
她们笑起来。
我没笑。
我看着那顶轿子,看着轿子上那个大大的“囍”字,看着它从我面前经过,然后拐进了一座府邸。
府邸门楣上挂着匾——陆府。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陆府后门的。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那扇褪了色的木门前了。门上还贴着一个“福”字,被风吹得卷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