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他们,没说话。林凤趁机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行了,这事翻篇。五百块我给你留着,回头你自己去买台新的,安静点的。”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油腻腻的,带着瓜子味。
我侧身避开,走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林凤,你进我房间,动我私人物品,未经允许擅自处置,还编造理由说是为了孩子。现在,你还想用五百块打发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下巴:“怎么?你还想报警?就为一台破电脑?”
“不是一台破电脑。”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那是我的工作设备,里面有未备份的核心项目数据。你卖的不是废铁,是我的饭碗。”
“少吓唬人!”她冷笑,“有本事你告我去!看法院认不认你那‘五万’!”
李姐赶紧打圆场:“哎呀,不至于不至于……小陆,要不这样,林姐再加五百,一千块,够意思了吧?”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可笑。他们以为我在讨价还价。以为这是一场邻里纠纷,可以靠“大度”解决。
可他们不知道,那台电脑里,有我熬了九十一个通宵写出来的物理引擎代码。客户预付了八万定金,合同写明:若无法按时交付,违约金十二万。
我转身回书房,蹲下,在空荡荡的桌下摸了摸。抽屉还在。拉开,底层压着一张A4纸——购机发票,金额:49800元。旁边还夹着两张升级单:显卡返厂记录、内存扩容凭证。
我把发票抽出来,折好,塞进外套内袋。
林凤在门口探头:“喂,你到底什么意思?要不要钱?不要我可收起来了!”
我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最好祈祷,那台电脑还没被拆。”
“拆就拆了呗!”她嗓门拔高,“废品站一天熔多少吨铁?你当自己是谁?”
我没再说话,拎起行李箱,走进卧室,关上门。
外面,林凤还在嚷:“神经病!为个破电脑较什么真!”
王叔劝她:“算了算了,年轻人脾气倔……”
李姐附和:“就是,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我靠在门后,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陆续离开。客厅恢复安静,只剩瓜子壳被踩碎的细响。
五分钟后,我打开门。林凤还在沙发上,正把剩下的瓜子倒进嘴里。
“林凤。”我叫她。
她斜眼看我:“干嘛?”
“五百块,现在还我。”我说,“电脑我自己去废品站找。”
她噎了一下,瓜子卡在喉咙,咳了几声:“你疯啦?废品早运走了!老刘说当天就送冶炼厂了!”
“那就麻烦了。”我盯着她,“因为那台电脑,不是普通设备。它属于公司资产,我签了保管协议。丢失的话,我个人承担全部损失——包括违约金、数据恢复费、客户索赔。”
她脸色变了:“你……你吓唬我?”
“你可以试试。”我转身走向大门,“看我是吓唬你,还是明天就去刑侦队立案。”
“哎!等等!”她慌了,站起来追到门口,“小陆!有话好说!要不……我赔你两千?三千?”
我没停步,拉开单元门。
冷风灌进来。
“晚了。”我说完,走出去,重重关上门。
楼道里,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陈警官吗?我是陆筌。关于我电脑被非法处置的事,我想正式报案。对,有完整购买凭证和损失证明……好,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