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着嘴,发不出声。
陈警官合上笔录本:“林凤,你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废品回收人员的详细信息,协助追回设备。若无法追回,将依法移送检察机关。”
她瘫在椅子上,肩膀耸动,低声啜泣。
我起身:“陈警官,我要求正式立案,并申请财产保全——防止她转移资产。”
“合理。”他点头,“我们会依法处理。”
走出询问室,我在走廊被王叔拦住。
“小陆!”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你真要告她?林凤刚才哭得站不起来!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个啊!”
“年纪大就能犯法?”我反问,“那老人偷东西是不是也不用坐牢?”
“不是这意思……”他搓着手,“你看,她都认错了,赔钱也愿意,何必闹到警局?传出去,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我的项目黄了,十二万违约金,面子好看吗?”我盯着他,“王叔,你劝我大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睡不着觉?”
他语塞,退后半步。
我没再多说,径直下楼。
刚出警局大门,李姐从绿化带后面闪出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小陆,喝点汤。”她挤出笑,“林凤让我给你送的,莲藕排骨,补补神。”
我看着那保温桶,没接:“她想用一锅汤换我撤案?”
“哎呀,不至于这么硬嘛……”她尴尬地晃了晃桶,“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
“李姐。”我打断她,“上个月你丢快递,是我帮你调监控找到的。那时候你怎么说的?‘这种人就该报警,不能惯着’。”
她脸一红,讪讪收回手:“那……那不一样……”
“一样。”我说,“规则对谁都一样。她今天能卖我电脑,明天就能拿你金镯子去换鸡蛋。”
她低头不语,转身快步走了。
回到家,我刚开门,林凤就从对面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门口。
“小陆!我给你磕头了!”她额头往地上撞,“你饶了我吧!我孙子今天在学校被人骂小偷!他才九岁啊!”
我站在门槛内,没让她进屋。
“你卖我电脑时,想过我会丢工作吗?”我问。
她哭得更凶:“我……我只是想省点钱给他报奥数班……培训班要三千八……我实在拿不出……”
“所以你就拿我的命去填你的窟窿?”我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缺钱,可以借,可以求,但不能偷,不能抢,更不能毁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
她仰起脸,满脸泪痕:“我知道错了……我卖房子赔你行不行?”
“晚了。”我说,“案子已经立了。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赔,是法律怎么判。”
她瘫坐在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抖动。
楼道里陆续有人探头。王叔站在自家门口,欲言又止。李姐躲在楼梯拐角,只露出半张脸。
没人上前扶她。
我关上门,反锁。
手机响了,是客户。
“陆筌,Demo的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对方语气缓和,“如果你能证明设备系他人恶意损毁,我们可以延期一周。”
我握紧手机:“谢谢。我正在走法律程序,有立案回执。”
“好。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至少,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