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穿过一次,因为婆婆说红色太扎眼,不让我在家里穿。
而现在,它穿在白露身上。
被P在全家福里。
挂在我家客厅正中。
我关掉手机,洗了把手。
擦手的时候发现,毛巾架上多了一条新毛巾。
粉色,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个“露”字。
02
结婚两年,在方家的日子,说不上坏,但处处膈应。
第一个月,婆婆把我带来的那盆绿萝从阳台扔了,说挡光。
第二个月,冰箱里我买的酸奶连续三天莫名消失。我问了一句,婆婆说雅琴爱喝。
第三个月,主卧墙上方逸辰和白露的结婚照终于被摘下来。
不是换上了我们的。
婆婆挂了一幅山水画。
这些事,每件都不大。
大到够吵一架的事,一件也没有。
但加在一起,就像鞋子里的沙子,不致命,走一步磨一下。
我不是没跟方逸辰说过。
他的回答永远是那几句:
“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她年纪大了,让着点。”
“你是年轻人,大度一些。”
大度。
他最爱说这个词。
我咽下的那些委屈,在他嘴里都有一个体面的名字,叫大度。
我不是没有脾气。
但我有不能翻脸的理由。
我的工作室“棠序设计”刚拿到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室内设计项目,合同谈了大半年,年后就要签约。
这个项目的开发方是锦澜集团。
而方家的方氏建材,恰好也在争取锦澜的建材供应合同。
一个2600万的单子。
方家上上下下都在盼着这个项目。
如果我现在跟方家翻脸,事情会很复杂。
所以我忍了。
不是忍气吞声。
是等。
年初二,白露提着两大袋年货上门。
婆婆亲自下楼接的,笑得合不拢嘴。
白露穿了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爱马仕丝巾。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婆婆已经把准备好的棉拖摆好了。
粉色的。绣着“露”。
和卫生间那条毛巾是一套。
我这才知道,白露来过年不是临时起意。
是预谋。
“映棠,”白露笑着朝我走过来,声音温温柔柔,“给你带了盒糕点,你尝尝。”
我接过来。
包装盒上写着“十里香·桂花糕”,68块一盒。
她给婆婆带的是什么?
我瞟了一眼茶几上的袋子——两瓶五粮液,一盒铁皮石斛。
这个差距,白露拿捏得很清楚。
她不是不懂事。
她是太懂事了。
晚饭时,婆婆又开始:“露露啊,你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多冷清。要不你就住这儿,家里有空房间。”
方逸辰咳了一声,没说话。
方雅琴立刻接腔:“对呀露露,住下呗,咱们好久没聚了。”
白露看了我一眼,犹豫地说: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婆婆斩钉截铁:“有什么不方便的!这就是你家!”
是你家。
她对白露说的。
我扒了一口饭。
米粒卡在喉咙里,硌得慌。
03
白露住下了。
客房。
但仅仅是第一天住在客房。
初三下午,我去上班——方家人以为我在一家小设计公司打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