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查到考研拟录取，七个小时后，我被举报论文抄袭。
学院办公室的电话打到图书馆，我以为是通知领材料。
“江映秋同学，你的毕业论文被实名举报涉嫌抄袭，请三天内提交书面情况说明。”
四百二十天备考，十三万字笔记。
我第一反应是拨给室友钱妙。
她是唯一看过我全部初稿的人。
响了两声就接了。
“秋秋，我正想找你呢。”
她声音轻快得不像话。
“学院那边，是我举报的。”
“你论文第三章的数据模型，和我的太像了，我没办法。”
我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坐了三年。
她坐我对面，亲眼看着我从零开始建的模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她还在说。
“秋秋你别多想，我也是为你好，趁现在查清楚，总比读研以后被人发现强。”
我挂了电话。
为我好。
从入学第一天起，她就很擅长这三个字。
01
图书馆的自习室已经没人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方致远老师发来的消息，看了四遍。
“映秋，学院通知我了，你先别急，把论文的所有过程稿和数据整理好，我周三去说明情况。”
方老师语气很平稳。
可我知道，实名举报一旦进入流程，导师也会被查。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里的论文文件夹。
从开题报告到终稿，一共四十七个版本，每一版的修改批注我都留着。
建模用的原始数据，是我大三暑假在三个社区做了两个月的实地问卷，一千二百零六份有效样本。
录入数据的那个月，我每天对着Excel表格核到凌晨两点，眼睛肿得跟桃一样。
这些东西全在我的移动硬盘和邮箱里，时间戳作不了假。
我应该没什么可怕的。
可手还是在抖。
回到宿舍的时候，门虚掩着。
钱妙坐在她的床上敷面膜，看到我进来，摘下一只耳机，笑了笑。
“秋秋回来啦，吃了吗？”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蕾趴在桌上看手机，抬头瞟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只有赵丹冲我使了个眼色，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我没理任何人，径直走到书桌前。
抽屉拉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那个银色的金士顿U盘不见了。
那里面存着我论文的全部过程稿备份和原始问卷照片。
“钱妙，我U盘呢？”
她头都没抬。
“什么U盘？我没见过。”
“银色的，32G，一直放在我抽屉最里面。”
“秋秋，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干嘛拿你U盘？”
她终于抬起头，面膜下面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满脸无辜。
“你仔细找找，是不是落图书馆了。”
我没再说话。
转身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邮箱里所有发给方老师的过程稿全部下载了一遍。
一封一封，从去年九月到上个月，一共发过十九封邮件。
每一封都有日期。
至少这些，她动不了。
但U盘消失这件事，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如果只是举报，拿走我的备份做什么？
除非，她需要让某些东西“对不上”。
睡觉前，赵丹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路过我的床铺，往我被子下塞了一张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