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熄灯后才摸出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
上面写了八个字：
“小心钱妙，她改过你文件。”
02
大三下学期的事，我一直没当回事。
那时候我刚确定论文方向，做的是社区老年群体的新媒体使用行为研究，要建一个数据模型。
钱妙的方向跟我完全不同，她写的是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偏理论综述，不怎么需要建模。
有天晚上她凑过来看我电脑。
“秋秋，你这个模型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
我当时没多想。
她是我最亲的室友，大一军训就睡我旁边，四年吃饭上课形影不离。
我不仅教了她，还把我整理好的建模教程和参考文献包直接拷给了她。
后来她又说想看看我的问卷设计。
“我想借鉴一下你的变量设置，我自己那个太粗了。”
我也给了。
再后来，我初稿写完，她是第一个看的人。
比方老师还早。
“秋秋你写得太好了，我看完觉得自己的论文就是垃圾。”
她这么说的时候，语气真诚得让我心疼。
我还安慰她：“你的方向不一样，没必要比。”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过了A区国家线，拟录取北城大学。
钱妙差了十一分，连调剂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敢在宿舍庆祝，朋友圈也只发了三个字“上岸了”，还特意屏蔽了她。
可韩蕾截了图，转头就给她看了。
那天晚上，钱妙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酒，喝的是我俩去年生日互送的那瓶果酒。
我走过去想陪她，她侧过头，红着眼眶笑了笑。
“秋秋，你真厉害。”
“我没你聪明。”
我说：“不是聪明不聪明的事，你明年再考，肯定能过。”
她没接话，灌了一大口酒。
第二天一早，她像没事人一样叫我去食堂吃早饭。
我以为我们还是好朋友。
七天后，举报信到了学院。
现在回想，那七天里她做了什么？
我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大三那年，她找我要过建模教程、变量设置方案、文献综述框架、SPSS操作截图。
我每一次都发了。
甚至有一条消息，她说“秋秋你把第三章的初稿发我看看，我帮你提点意见”。
我发了。
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十四号。
而她的举报信里，核心指控就是：我的论文第三章，与她的论文存在高度相似。
她先拿走了我的东西，然后反咬一口说我抄她的。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深呼吸。
还不是动怒的时候。
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她的论文，到底写了什么。
可她的终稿我没看过。
她从来没给我看过。
03
举报的消息在年级里传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上午去教室交材料，走廊里几个女生看到我，突然压低声音。
我听到两个字：“抄袭。”
中午去食堂，坐我对面的是新传院的刘思琪，以前一起上过选修课，关系还行。
我端着盘子过去，她低头扒了两口饭，起身走了。
盘子里的菜几乎没动。
我坐在原位，安静地吃完了一整份黄焖鸡。
不是不难受。
但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