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方老师约我去办公室。
他把门关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映秋，我直说，钱妙不光交了举报信，还附了一份她论文第三章和你论文第三章的对比文档。”
“相似度多少？”
“查重系统显示41%。”
我愣了两秒。
“不可能。”
方老师抬手示意我别急。
“我看了对比文档，确实有大段表述相近，尤其是建模思路和变量选取的描述。但我知道你的研究过程，你那个模型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过程稿和数据都在。”
“方老师，她的论文我从没看过。”
“我信你。但学院要走流程，下周三学术委员会要开听证会，你必须准备充分。”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钱妙的指导老师是陈功。”
陈功。
新传院副院长。
今年学术委员会的轮值主席。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方老师看我的表情，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不是吓你。但你要知道，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把你所有的过程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时间线，越详细越好。我周三会到场替你说明，但最终还是要看证据。”
走出办公室，走廊的风灌进来，三月底还是冷。
我站在楼梯口，看到钱妙从对面教学楼出来。
她身边围着三四个同学，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到一半捂嘴笑了。
笑完，她抬头，恰好跟我对上目光。
她朝我挥了挥手。
脸上的笑还挂着。
我转身下了楼。
回宿舍的路上，我收到韩蕾的微信。
“秋秋，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哈，钱妙说你可能一时不想看到她，她这几天去她男朋友那边住。她让我转告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她，她不是故意为难你，就是走个程序而已。”
语气关切得令人恶心。
走个程序。
举报我抄袭，可能让我失去研究生录取资格，她管这叫“走个程序”。
我没回复。
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时间线”。
然后开始一封一封地整理邮件，一条一条地截图聊天记录，一张一张地导出问卷原始照片。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不抖了。
04
周日晚上，赵丹帮我带了份炒粉回来。
韩蕾不在，宿舍里只有我们俩。
“映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坐在我对面，筷子戳着炒粉，半天没吃一口。
“你说。”
“上周四晚上，你去图书馆那会儿，钱妙用了你的电脑。”
我放下筷子。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她坐在你的椅子上，插了个U盘，操作了大概十分钟。我问她干嘛，她说帮你备份一下文件，怕你论文搞丢了。”
十分钟。
足够拷贝，也足够删除。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丹低下头。
“她跟我说是帮你忙，我当时没多想。后来她举报的事传开了，我才觉得不对劲，但我没证据，我怕说出来你觉得我挑拨离间。”
我没怪她。
换作是我，大概也会犹豫。
“赵丹，你记不记得是哪天？”
“三月十二号，周四。我记得那天我在追剧，剧里那集正好是更新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