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刚怀孕那会儿，吐得吃不下东西，就想喝点鸡汤。我妈炖了，结果陈旭一个电话说要回来，她就把整锅汤都端给他了，还说‘你嫂子不差这一口，你弟弟在外面上学辛苦’。”
“孩子三岁那年，半夜发烧到四十度，我们俩抱着孩子跑去医院挂急诊。我妈在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第二天我们回来，她还埋怨我们吵醒了她，只字不提孩子怎么样，反而兴高采烈地说陈旭的毕业论文评了优秀。”
“还有去年，我给你买的那件羊绒大衣，我第二天就发现被她寄走了。我问她，她说‘小旭女朋友马上要见家长，没件像样的衣服，你这个当大伯的，不该表示一下吗？’。”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我心里反复切割。
原来他都看见了。
他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
他只是，选择了沉默。
“我不是没看见……”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是我妈，我总觉得，她是我妈，我多做一点，你忍一忍，这个家就能太平。”
他抬起头，黑暗中，我仿佛能看到他通红的眼圈。
“直到今天晚上，当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理所当然地宣布一切都给陈旭的时候，我看着你脸上的那个笑……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才发现，我的忍耐，我的‘顾全大局’，根本不是在维系家庭，我是在拿着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扎你的心。”
“我默许了她对你的欺压，我默许了她对你的剥削。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刽子手。”
他的话，让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终于被理解，终于被看见的释然。
这十年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砸碎了。
他伸手，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他在我耳边低声说，“那个行李箱，我一个星期前就准备好了。上次她又偷偷拿了我们一万块钱给陈旭，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的心狠狠一震。
原来，他早有准备。
原来，他的沉默不是懦弱，而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最压抑的宁静。
“这个家，以后，只有我们，还有孩子。”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是陈旭打来的。
陈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挂断。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
十年来，第一次。
03
第二天，风暴如期而至。
从早上八点开始，陈舟的另一部备用手机就没有停过，像是被设置了连环夺命call。
我和陈舟坐在餐桌前，平静地吃着早餐，任由那手机在客厅里锲而不舍地响着。
是婆婆张桂芬。
我们在她的哭天抢地、撒泼打骂中，吃完了最后一口吐司。
“陈舟！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你为了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我要去告你！告你遗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