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
但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03
初二，韩敏拉我去逛超市。
她挽着我的胳膊，语气随意：“嫂子，你是不是对我妈有意见？”
“没有。”
“那昨天拜年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没接话。
韩敏歪着头看我：“其实我妈就那样，好面子，喜欢在邻居面前逞能。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我不会做饭。”
“那不就是客气话嘛。”韩敏拿了一袋虾条丢进车里，“反正也没人真在意谁做的，你想那么多干嘛。”
没人在意谁做的。
那我做了三年是做了个什么。
回家的路上，碰见了王姨。
王姨笑着拉住我的手：“小姜啊，你婆婆人真好。我跟你说，前两天她还偷偷给我送了一罐自己腌的泡菜，那味道绝了！”
泡菜。
去年十一月，我花了三天时间腌的辣白菜。
用的是我从网上淘的韩国辣椒面，配方是我试了七次才定下来的比例：辣椒面三勺、鱼露两勺、蒜泥一勺半、姜末半勺、梨汁四分之一杯。
我当时腌了两大坛，一坛留在家里，一坛说要送给我爸妈。
后来那坛不见了。
钱秀芳说她不小心打翻了。
原来是送了王姨。
“王姨，那泡菜是——”
“你婆婆亲手腌的！她说腌了好几天呢，专门给我留了一罐。”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到家，我站在厨房门口。
钱秀芳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嗑着瓜子。
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是韩越切的。
只有给他妈，韩越才会主动切水果。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我年前准备的半成品：卤好的牛腱子、炖好的高汤、切好的配菜。
这些够吃到初七。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我写的：牛腱子蘸蒜泥，高汤下馄饨，配菜炒年糕。
钱秀芳每次热菜端上桌，只需要开个微波炉。
但在饭桌上，她永远会说一句：“来来来，尝尝我做的。”
初三。
钱秀芳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刘主任啊！对对对，我报名了！”
她挂了电话，眼睛发亮，对韩越说：“你们社区元宵节要办个厨艺比赛，我报了名。”
韩越嗯了一声。
韩敏来了兴趣：“妈，什么比赛？”
“就是社区组织的，元宵节那天，每家出一道菜，评委打分，第一名奖五千块呢。”
她说“五千块”的时候，声调上扬，眉毛也跟着挑起来。
韩敏拍手：“妈你肯定能拿第一！你做饭那么好吃！”
我坐在角落里。
一声没吭。
04
初四那天，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钱秀芳站在厨房门口，把我堵住了。
“禾禾，元宵节比赛的事，你帮我准备一下菜。”
“什么意思？”
“就是你帮我把菜做好，到时候我端过去就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让我帮忙递个碗一样自然。
“妈，是你报的名。”
“我知道啊，但我不是忙嘛。”她理了理头发，“你反正在家也没事做。”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