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撕烂订婚书
痛。
深入骨髓的冷，像是腊月里被人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晚星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模糊间，只记得自己最后倒在潮湿阴暗的出租屋里，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屋内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她才三十岁。
却像是耗尽了一辈子的力气。
为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她和家里闹翻，掏心掏肺，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拿给他，可到头来呢？
他赌钱，输得一干二净。
他出轨，搂着别的女人笑得得意。
他打人，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
而她那偏心到骨子里的奶奶，尖酸刻薄的大伯娘，还有那一群只会吸血的亲戚，更是把她当成了摇钱树。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点嫁人，给你堂哥换点彩礼钱才是正事！”
“你可是我们老林家的人，你的钱不是家里的钱？”
他们吸她的血，啃她的骨，把她最后的一点价值都榨干。
就连真心疼她、护她的爸妈，也因为她识人不清，被连累得受尽白眼，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最后积劳成疾，早早离她而去。
她这一辈子，活得窝囊，活得憋屈，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到死，都没有人真心为她掉一滴眼泪。
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一定不会再那么傻！
她一定不会再任人拿捏，任人欺负！
她要护住爸妈，要远离渣男，要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她要赚钱，要让家人过上最好的日子，要活成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样子！
“晚星！晚星！你发什么呆！赶紧倒茶！”
一道尖锐又熟悉的声音，猛地刺进耳朵里。
林晚星的身子狠狠一颤。
这声音……
是奶奶！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听到奶奶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那间阴暗潮湿、四面漏风的出租屋，而是一间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土坯房。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红双喜字，桌上摆着几碟瓜子糖果，还有几个粗瓷茶杯，屋里坐着好几个人，烟雾缭绕，说话声此起彼伏。
一股属于八零年代特有的、混杂着烟火气和泥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晚星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一点点扫过四周。
墙上挂着一本旧日历。
红色的字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1980年，农历六月初六。
六月初六。
订婚日。
她和赵建军的订婚日！
林晚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八岁，她人生中最错误、最荒唐、最让她悔恨终生的这一天！
上一世，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她一步步踏入深渊。
就是这一天，她收下了赵家拿来的一百块钱彩礼，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以为赵建军会一辈子对她好。
就是这一天，奶奶和大伯娘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她终于能给家里换一笔钱，能帮衬堂哥娶媳妇了。
就是这一天，她亲手推开了真心对她的爸妈，一头扎进了地狱。
想到上一世自己所受的苦，想到爸妈晚年的凄凉，想到那些人丑恶的嘴脸，林晚星的眼底，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和冰冷覆盖。
那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冷。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你奶奶说话？”
旁边，大伯娘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地瞪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今天是你和建军的大喜日子，别给我摆着一张脸，让人看了笑话。女孩子家家，要懂事，要勤快，将来嫁到赵家，才能好好伺候公婆，伺候男人。”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大伯娘身上。
这个女人，上一世最会挑拨离间。
每次家里有点什么东西，她第一个抢，第一个闹，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比谁都自私。
就是她，天天在奶奶耳边吹风，说女孩子都是赔钱货，说林晚星就该早点嫁人，换彩礼给堂哥林伟娶媳妇。
也是她，在她被赵建军打得遍体鳞伤、走投无路回娘家的时候，堵在门口骂她，说她丢人现眼，说她败坏门风，连门都不让她进。
那时候，她是真的傻，真的软弱，以为都是一家人，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结果呢？
忍来的不是亲情，而是得寸进尺的欺负。
现在重活一世，她再也不会忍了。
大伯娘被林晚星这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愣，心里莫名一慌。
今天的林晚星，怎么有点不一样？
以前的林晚星，性子软，胆子小，别人说一句重话都要红眼眶，哪里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你这孩子，瞪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大伯娘强装镇定，拔高了声音，“我告诉你，女孩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进了赵家的门，就是赵家的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别整天胡思乱想！”
“过日子？”
林晚星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忽视的冷意。
“跟一个赌钱、打人、满嘴谎话的男人过日子？大伯娘，你是觉得我蠢，还是觉得我这辈子就活该往火坑里跳？”
大伯娘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建军那孩子多老实，多能干，将来肯定亏待不了你！”
“老实？能干？”
林晚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是真老实，会偷偷摸摸跟村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他要是真能干，会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想着靠女人养？”
话音一落。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晚星身上，一脸震惊。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林晚星，竟然会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说出这种话！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妇女，也就是赵建军的妈，立刻不乐意了，脸一沉，拍着桌子站起来。
“林晚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建军怎么了你了？你一个姑娘家，满嘴胡言，败坏我儿子的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赵建军也跟着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林晚星。
他今天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蓝色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上去人模狗样，可眼底那一丝心虚，却瞒不过重生一世的林晚星。
“晚星，你别听别人瞎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别闹脾气，让人看笑话。”
赵建军试图放软语气，伸手想去拉林晚星的手。
在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一套，花言巧语，哄得她团团转。
可现在，林晚星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猛地一甩手，直接避开。
“别碰我。”
语气冷得像冰。
赵建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恼怒。
“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林晚星一步步往前走，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奶奶，大伯娘，大伯，堂哥林伟，赵家的一众人，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邻居。
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心为她好？
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等着看她嫁入“好人家”，等着看她家出丑，等着吸她家的血。
林晚星的目光，最后落在桌上那张用红纸写的订婚书上。
鲜红的纸，刺眼得要命。
上一世，她就是亲手在这张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从此，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赵建军，”林晚星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屋子，“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这婚，我不订了。”
“你赵家，我不嫁了。”
轰——！
一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屋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星。
奶奶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晚星，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疯了！林晚星，你是不是疯了！”
“订婚的日子都定了，亲戚朋友都来了，彩礼也收了，你现在说不订了？你让我们老林家的脸往哪搁！你让你堂哥怎么办！”
一提到堂哥，林晚星心里的冷笑更浓。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奶奶心里永远只有孙子。
她这个孙女，在奶奶眼里，不过是一个用来换彩礼、给孙子铺路的工具而已。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林晚星抬眸，眼神坚定，“我不嫁，谁也逼不了我。”
“反了你了！”奶奶气得跳脚，“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说着，奶奶就扬起手，要朝林晚星脸上打过来。
上一世，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时候，她不敢躲，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可现在……
林晚星眼神一冷，侧身一躲。
“啪——”
奶奶的手落了空，因为用力过猛，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你还敢躲！”奶奶又气又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为什么不能躲？”林晚星冷冷看着她，“你是我奶奶，不是阎王，凭什么随便打我？凭什么随便决定我的一辈子？”
“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就因为我是孙女，所以我就活该被你们卖了，给堂哥换彩礼？”
“奶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么多年，我哪一点对不起这个家？”
“我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洗衣做饭，喂猪割草，什么苦没吃过？可你什么时候真心疼过我？”
“你眼里只有堂哥，只有儿子，我在你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上一世……”
林晚星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痛。
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那太匪夷所思。
但她的话，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恨意。
“我这辈子，要是真听了你的话，嫁给赵建军，我这辈子就毁了！”
“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清楚！”
“懒，馋，赌，骗，一样不差！跟着他，我只有被打死、被累死、被榨干的份！”
“你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我不怪你，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过亲人。”
“但我自己，不会再傻了。”
一番话，说得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星，眼神复杂。
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心虚，有人恼怒。
赵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林晚星就是个软柿子，随便捏，随便哄，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硬气。
“林晚星，你别后悔。”赵建军阴沉着脸，威胁道，“你今天敢退婚，以后想嫁进我赵家，门都没有！”
“后悔？”林晚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嫁给你？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
“你！”赵建军气得脸色涨红，抬手就要打人。
在他看来，林晚星就是一个乡下姑娘，敢这么跟他说话，简直是找死！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身姿笔直，如松如柏，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眉眼冷硬，气质凛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赵建军身上，带着一股压迫感。
赵建军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愣是不敢落下去。
男人的目光，只是淡淡一扫，却让他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林晚星也愣住了。
看着门口的男人，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霆渊！
竟然是他！
在上一世，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只有一个——
厉害。
非常厉害。
他是村里出去的军人，听说在部队里地位不低，背景强硬，手段狠厉，整个乡里县里，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他几次，从来没有说过话。
她记得，上一世这一天，他好像并不在这里。
难道，因为她重生，一切都变了？
陆霆渊的目光，从赵建军身上移开，轻轻落在林晚星身上。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心安。
林晚星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底气。
是啊。
她现在重生了，有机会重新活一次。
她有未来几十年的记忆，她知道什么生意赚钱，知道哪里会发展，知道哪些人是真心，哪些人是假意。
她怕什么？
她凭什么要任人欺负？
想到这里，林晚星不再犹豫。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张鲜红的订婚书。
在所有人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嘶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那张决定了她上一世悲剧的订婚书，被她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两半！
四半！
碎片！
她像是在撕碎自己上一世的痛苦，撕碎自己上一世的懦弱，撕碎那些强加在她身上的不公和屈辱！
纸屑纷飞。
满室死寂。
奶奶、大伯娘、赵建军、赵家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鸡，彻底傻眼了。
他们谁也没想到，林晚星竟然真的敢撕了订婚书！
这在八零年代，可是天大的事！
订婚书一撕，这门亲事，彻底黄了！
林晚星把手中的碎纸往地上一扔，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我林晚星，和赵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谁再敢逼我嫁人，谁再敢打我的主意，谁再想吸我家的血——”
她的眼神，冷得像刀，锋利逼人。
“我林晚星，绝不客气！”
“谁惹我，我就让谁，后悔投胎做人！”
话音落下。
整个屋子，静得落针可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少女挺直的身影上。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的眼神，她的气势，她的态度，都在告诉所有人——
林晚星，变了。
重活一世，她涅槃归来。
这一世，她要护家人，要搞大钱，要虐渣男，要撕极品，要一步一步，走上人生巅峰！
谁也挡不住她！
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