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去的马车上,碧荷红着眼眶:
「夫人,您何必这样委屈自己?那血玉镯是大夫人的遗物,您怎么能。」
「一件死物罢了。」
我打断她。
掀起车帘,看着街市上熙攘的人群。
想起五年前,我第一次进京。
那时父亲刚过世,我扶灵回京,一身孝服,满心凄惶。
沈玦骑马跟在灵柩旁,一身玄衣,眉眼冷峻。
下葬那日,他在我父亲坟前跪了整整一天。
夜里来找我,眼睛红得骇人:
「云落,你父亲是为救我而死。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他说要娶我。
老夫人不同意,说林家已经有意将婉儿许配给他。
他在祠堂跪了三天,滴水未进。
最后昏死过去,醒来第一句话还是:
「我要娶云落。」
那时我以为,这世间真有人,能把恩情变成深情。
直到林婉儿回京。
沈玦开始夜不归宿。
直到我在他衣襟上,闻到陌生的桂花头油香。
我才明白。
恩情是债。
债还完了,情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