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书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陈少,请吧。别弄脏了地毯——很贵的。”
他的脸彻底黑了。
不是红,是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撕了,但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一步都迈不动。
“张子墨,”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行,你真行。”
“还行。”我点点头,“陈少慢走,走廊拐角有垃圾桶,花可以顺便扔了。”
他低头看了眼那束玫瑰,好像才想起来自己还抱着这东西。
下一秒,他抓起花,转身就走。
门在他身后“砰”地摔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
安晓继续看文件,我继续收拾桌上冷掉的咖啡。
过了几秒,她突然开口:“你就不怕他真找人弄你?”
“怕啊。”我把咖啡杯放进托盘,“所以陈少下次再来,安总记得给我涨工资,当精神损失费。”
她轻哼一声:“毒舌。”
“安总教的。”
她抬起头瞪我,眼睛里却带着点笑意。
我把托盘端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安总。”
“嗯?”
“昨晚你爸跟他爸吃饭,说的是城南那块地皮的竞标。你爸想拉陈家入伙,分摊风险。”我回过头,“陈智书全程只顾着给你剥虾,一句话没听进去。”
安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张子墨,我发现你这人挺可怕的。”
“还行。”我拉开门,“所以安总下次别拿我当挡箭牌,我怕陈少晚上睡不着觉,天天琢磨着怎么弄死我。”
门在她砸过来的笔之前关上了。
02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智书又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我端着茶水从走廊经过,看见他西装革履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跟要签几个亿的合同似的。
前台小姑娘凑过来小声说:“张助,那位陈少一早就在大厅等着了,说要谈合作。”
我点点头,推门进会议室,把茶水放到桌上。
陈智书看见我,下巴一扬,嘴角挂着笑。那笑容跟昨天被轰出去的不是他一样。
“张助理,今天我有正事,麻烦你让一让。”
我没动,把茶杯摆正:“陈少今天这是——换剧本了?”
他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往桌上拍:“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我牵的线。对方是华远地产,业内什么体量你应该清楚。今天正式过来谈合作。”
他说到“牵线”两个字时,特意咬得很重。
“晓晓呢?让她来开会。”
“安总在打电话。”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陈少先坐,茶刚泡的,别凉了。”
陈智书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五分钟后,安晓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市场部总监老周和两个项目经理。
陈智书立刻站起来,殷勤地拉开旁边的椅子:“晓晓,坐这儿。”
安晓看他一眼,在长桌另一头坐下了。
我站到她身后。
陈智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他的项目。
华远地产,城东地块,意向合作开发商业综合体。他讲了十五分钟,翻来覆去就是“华远很大”“机会难得”“我费了很大劲才牵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