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智书的嘴张着，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安晓站起来，拿起那叠文件，递给老周：“这个项目，到此为止。周总，以后再有类似的，直接找子墨核对。”
老周点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陈智书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晓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陈少，下次想谈合作，先把功课做了。安氏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门开了，她走出去。
老周他们跟着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陈智书。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截图，胸口剧烈起伏。
我走过去，把他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收走。
“陈少，”我说，“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点热茶。”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地往后倒。
他瞪着我，眼眶都红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端着托盘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陈少，走廊拐角有垃圾桶——那份截图，需要的话可以一起带走。”
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椅子被踹了一脚的声音。
03
周五晚上的酒会设在城西的云顶会所。
我跟着安晓进门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服务生端着香槟穿梭，几个熟面孔凑过来打招呼，安晓应付了几句，侧过头压低声音：“别走远。”
“安总放心，”我接过她脱下的外套，“三万八的西装穿着，我能走哪去。”
她瞪我一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十分钟后，我看见陈智书了。
他站在角落里，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转。那男人五十来岁，挺着肚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的沉香珠子，笑起来满脸横肉都在颤。
陈智书点头哈腰地递酒，那姿态跟伺候亲爹似的。
我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听见陈智书的声音：“李总，您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待会儿一定得多喝几杯……”
李总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在大厅里四处瞟。
然后他看见了安晓。
那双眼睛立刻亮了。
“那位是……”李总推开陈智书的酒杯。
陈智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李总，那是安氏的小安总。她……她不太喝酒，您别——”
“小安总？”李总已经抬脚往那边走了，“认识认识。”
陈智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我跟上去。
李总已经挤到安晓面前了。他伸手就要握，安晓侧身躲开，只点了点头：“李总好。”
“哎呀，安总年轻有为啊！”李总的手停在半空，讪讪地缩回去，但那双眼珠子还在安晓身上转，“早就听说安氏的女总裁漂亮，今天一见，比传说的还好看！”
安晓礼貌地笑了一下：“李总过奖。”
“来来来，喝一杯！”李总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抓过两杯香槟，一杯往安晓手里塞，“初次见面，必须得喝！”
安晓没接：“李总，我不喝酒。”
“不喝酒？”李总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这怎么行？出来应酬，哪有不喝酒的？不给面子是不是？”
他的手往前伸，眼看就要碰到安晓的手腕。
我上前一步，手里的托盘正好隔在他和安晓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