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个电动车,后座绑着一箱苹果,见了我俩,一脚刹住。
“建国,咋这么早就走了?饭还没吃完吧?”
我点点头:“四叔,有点事儿,先回了。”
杨老四看看我,又看看周玉芹,压低声音:“刚才里头的事儿,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
他凑近点:“你叔那人,村里谁不知道?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你跟他较真,犯不上。”
我笑了笑:“四叔说得对。”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儿这一出,干得漂亮。”
我一愣。
杨老四嘿嘿乐了:“你是不知道,去年你爸住院那会儿,你叔到处跟人说,是你混得不好,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还得靠他。”
“我听着就来气,”他啐了一口,“后来才打听清楚,他压根没借。”
“这种人,就得治。”
我点点头:“四叔,您慢走,回头家里坐。”
“行行,回吧回吧。”
杨老四蹬上电动车,突突突走了。
周玉芹在旁边嘀咕:“这杨老四,嘴没把门的,回头指定给你传出去。”
“传就传呗,”我说,“反正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俩继续往家走。
走到半道,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我姐杨建芳。
“建国,你在哪儿?”
“往家走呢。”
“你别走,等着我。”
“咋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刚才没忍住,骂了你叔几句,婶子跟我吵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你在哪儿吵的?”
“就在饭桌上啊,他们骂你,我听着来气,就说了两句。”
我叹了口气:“姐,你别掺和。”
“我能不掺和吗?那是我亲弟!”杨建芳嗓门大起来,“行了,你别管了,我马上出来找你。”
挂了电话,周玉芹看看我:“咋了?”
“我姐跟人吵起来了。”
周玉芹翻个白眼:“我就知道。”
我俩在村口等着,没多会儿,杨建芳气冲冲走出来。
后头跟着她老公赵大刚,一脸无奈。
杨建芳走到跟前,叉着腰喘粗气。
“气死我了!那刘桂芳一张嘴,叭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我说一句她顶十句!”
我递了根烟给赵大刚,自己也点上一根。
“姐,别气了,不值当。”
“我咋能不气?”杨建芳瞪我,“你是没听见她咋说你的——说你不念亲情,说你不懂事儿,说你发达了就瞧不起人。”
我吐口烟:“她爱咋说咋说。”
“还有你叔,”杨建芳越说越来劲,“他在那儿装可怜,说什么‘我当叔的没本事,让侄子看不起’,呸!去年他咋说的来着?‘建国那小子,在外头混得好有啥用,亲爹住院还得找我借钱’!”
我愣了一下:“他这么说过?”
“可不!跟杨老四媳妇说的,杨老四媳妇又跟我说的,”杨建芳气得直跺脚,“你是不知道,他在外头到处败坏你名声!”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碾灭。
“姐,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你就知道忍着!”杨建芳恨铁不成钢,“今儿这事儿你办得好,就该让全家人看看他是个啥东西!”
赵大刚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别说了,让建国两口子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