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财低着头，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我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
“大财，我最后叫你一声兄弟。”
“你出去。”
杨大财猛地抬头：“大哥！”
“出去。”我爹指着大门，“从今往后，我家的大门，你别进了。”
杨大财脸色煞白。
刘桂芳跳起来：“二哥！你这是干啥？大财都赔礼了，你还要咋的？”
我爹没理她，看着我大伯。
“大哥，你带他们走。”
杨大林叹口气，站起来。
“大财，走吧。”
杨大财站着不动。
刘桂芳在旁边拽他：“走就走！有啥了不起的！真当自己家是啥金銮殿呢？”
她拽着杨大财往外走。
走到门口，杨大财突然回过头。
“杨大山！”
我爹没回头。
杨大财咬着牙：“你记着今天。”
然后被刘桂芳拽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大林站在那儿，叹口气，拍拍我肩膀。
“建国，你爹心里苦，你多陪陪他。”
我点点头。
杨大林也走了。
我爹坐在院里，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他没吭声。
“爸，刚才那话，你是认真的？”
我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建国，你知道我年轻时候，为啥出来单干吗？”
我摇摇头。
“因为跟你叔合不来，”他说，“我俩一块儿承包鱼塘，他负责卖鱼，我负责养。到头来，钱全让他吞了，我还背一屁股债。”
我愣了。
这事儿我头一回听说。
“那时候你才三岁，”我爹说，“你妈抱着你，我出去躲债，躲了三个月。”
“后来债还完了，我也跟你叔断了来往。”
“这些年，逢年过节，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我心里，早就不拿他当兄弟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啥滋味。
我爹站起来，拍拍裤子。
“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儿初三，你该回你丈母娘家了吧？”
我点点头。
“去吧，别让玉芹等。”
我站起来，看着他。
他往屋里走，背影有点佝偻。
“爸。”
他停住。
“昨儿那事儿，我是故意的。”
他没回头。
“我知道。”
他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
周玉芹从屋里出来，走到我身边。
“走吧，该回去了。”
我点点头。
我俩收拾东西，出了门。
走到村口，碰见杨老四媳妇。
她见了我，一脸八卦凑过来。
“建国，听说昨儿你叔去你家闹了？”
我没理她，继续走。
她在后头嘀咕：“这老杨家，可热闹了……”
周玉芹拽拽我袖子：“别理她。”
我点点头。
上了车，周玉芹问我：“你爸刚才跟你说啥了？”
我把鱼塘的事儿说了。
周玉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怪不得你爸这些年从不主动找你叔。”
我嗯了一声。
车开出村子，上了大路。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建国，你们走了？”
“嗯，刚出来。”
“那啥，你叔刚才又来了。”
我一愣。
“他来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