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区承包了唯一的“5元面包车”线路，五年不涨价，只为让留守儿童能按时上学。
结果被返乡创业的网红举报“司机没资质、座位超载”，导致营运证被吊销，线路当场关停。
我一气之下转行做起了高端研学定制，专门服务城里的富二代。
开学那天，看着凌晨四点摸黑走山路去镇上借宿的孩子们心里五味杂陈。
后来，那个网红被孩子家长堵在村口扒了三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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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十年的搪瓷缸子，还有一本泛黄的客运日志。
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一个蛇皮袋。
“陈默哥，你真要走啊？”
“你走了，我们咋办？”
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我的金杯面包车旁，眼里满是惊慌。
车门上，“大龙山-青石镇”几个红漆字，被岁月磨得斑驳。
我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颗螺丝从车牌上拧下来。
“陈默！”村长媳妇王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家狗蛋上学怎么办？那可是三十里山路啊！”
我抽出手，把车牌揣进兜里。
“王婶，这话你不该跟我说。”
“你应该去跟你们村的大能人，江浩说。”
人群后面一阵骚动，江浩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户外冲锋衣，手里举着个自拍杆，镜头正对着我们。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村的现状。”
“安全意识淡薄，非法营运猖獗，孩子们每天都生活在危险之中！”
他义正言辞，好像在做什么天大的好事。
一个孩子小声嘟囔：“江浩哥，我们坐陈默哥的车很安全。”
江浩脸色一僵，随即把镜头对准那个孩子。
“小朋友，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我这是在倒逼我们村的公共交通系统进步！阵痛是难免的！”
他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连在一起，我听不懂。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陈默，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这样吧，我那个‘乡村振兴直播基地’正好缺个司机，你来给我开车，一个月给你开三千。”
“以后接送一下来我们村采风的粉丝，多体面。”
我看着他，笑了。
五年前，我放弃城里的工作回到大龙山，就是看不惯他这种人。
那时他还在城里当房产中介，骗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返乡创业的有为青年。
村里人把他当菩萨供着。
只有我知道，他那身皮底下，是什么货色。
“江浩，”我看着他镜头里那张虚伪的脸，“你那车，我开不起。”
“嫌少？”他皱眉，“陈默，做人别太贪心。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开你那破面包车。”
王婶也过来劝：“陈默，你就答应了吧。江老板是好心。”
“是啊，好歹是份工作。”
周围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在他们眼里，江浩是让他们村上电视的大网红，是能带他们致富的财神爷。
而我，只是个因为“不懂事”被砸了饭碗的倒霉蛋。
没人记得，这五年，我是怎么在风里雨里，把他们的孩子一个个安全送到学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