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盯着狗,“再说一遍。”
狗的表情也很精彩,像是吞了一百条苦瓜:“它说,那地方有一具尸体,跟昨晚那个老头长得一模一样。”
陈实沉默了。
昨晚那个老头,戴着破毡帽,提着灯笼,神神叨叨地出现,给了他能修复丹田的功法,然后又神神叨叨地消失。
现在,这条活了三千年的蛟告诉他,地下湖的深处,有一具跟那老头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条蛟。
蛟还泡在水里,巨大的脑袋探出水面,两只灯笼似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警惕。
“问它,”陈实对狗说,“那尸体死了多久了?”
狗翻译过去。
蛟嘶鸣了几声。
狗说:“它说,很久了。它来这里的时候,那尸体就已经在了。”
“它来这里多久了?”
“三千年。”
陈实的头皮发麻。
三千年。
那老头如果真活了三千多年,那得是什么境界?化神?炼虚?还是更高?
“再问它,”陈实说,“它为什么进不去那个地方?”
狗问完,蛟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嘶鸣了几声。
狗说:“它说,那地方有禁制,专门针对妖兽的。它只要靠近,就会浑身剧痛,像是被火烧一样。它试过很多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陈实若有所思。
专门针对妖兽的禁制,对人类却无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条蛟。
“如果我帮你取出来,”他说,“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万一里面有危险呢?”
狗翻译过去。
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张开嘴,吐出一颗珠子。
那珠子有鸡蛋大小,通体碧绿,泛着幽幽的光芒,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狗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这是……蛟珠?”
蛟嘶鸣了一声。
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它说,这是它的本命蛟珠,先押在你这里。如果你帮它取出东西,它就用金线兰和蛟珠交换。如果你出不来,这蛟珠就归你了——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出来。”
陈实盯着那颗蛟珠。
蛟珠,相当于蛟的妖丹,是它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把蛟珠押在这里,等于把命交到他手上。没有蛟珠,这条蛟的实力至少下降七成。
这份诚意,够足了。
他伸出手,那颗蛟珠缓缓落在他掌心。
温热的,像握着一颗心脏,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灵气波动。
“好。”陈实说,“我答应你。”
蛟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嘶鸣了几声。
狗说:“它说,那地方在湖底最深处,有一个洞口。洞口有禁制,但对人类无效。进去之后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就是那具尸体。它要的东西,就在尸体身上。”
陈实点点头,把蛟珠收进怀里,又把那些灵草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狗看着他,忽然说:“你真要去?”
“不然呢?”陈实说,“金线兰是咱们采的,理亏在先。现在人家把蛟珠都押上了,不去不合适。”
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老子跟你一起。”
陈实低头看着它:“你会游泳?”
狗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说:“不会可以学。”
陈实笑了,弯腰把它抱起来。
“抓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跳进湖里。
湖水冰凉,比地下河的水还要冷。陈实抱着狗,拼命往下潜。
越往下潜,水越冷,光线越暗。火把早就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靠感觉摸索方向。
狗在他怀里浑身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陈实一只手抱着它,一只手划水,眼睛死死盯着下面。
潜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看见了蛟说的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周围长满了水草。洞口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应该就是禁制。
陈实游过去,伸手触碰那道青光。
没有感觉。
他的手穿过青光,伸进洞里。
果然,这禁制只针对妖兽。
他回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狗——狗是妖兽,能进去吗?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试试了。
他抱着狗,一头扎进洞口。
穿过青光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怀里的狗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陈实松了口气,继续往前游。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陈实游一会儿歇一会儿,歇一会儿游一会儿,足足游了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了亮光。
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
这空间比外面的溶洞还要大,足有几十丈见方,高也有十几丈。洞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石头,像星星一样闪烁,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最神奇的是,这空间的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有三丈见方,一丈多高,通体用白玉砌成,四周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高台的正中央,摆着一具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像是用水晶做的,里面躺着一个人。
陈实爬上岸,把狗放下,往高台走去。
狗跟在他身后,四条腿还在抖,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具棺材。
走到高台下面,陈实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具棺材。
棺材里的那个人,穿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张脸,跟昨晚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棺材里的这个人,看着更年轻些,皮肤光洁,没有皱纹,头发也是黑的。
陈实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忽然听见狗说:“就是他。”
“什么?”
“昨晚那个老头。”狗说,“就是这个人。”
陈实深吸一口气,沿着台阶走上高台。
走到棺材旁边,他低头往里面看。
棺材里的人静静地躺着,神态安详,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微笑。
但陈实注意到,他的胸口处,有一道伤口。
伤口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很深,直接贯穿了身体。伤口周围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早就干透了。
致命伤。
陈实皱起眉头。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死了多久了?
如果真像那条蛟说的,他三千年前就在这里了,那昨晚出现的老头又是谁?
他正想着,狗忽然说:“看,他手里有东西。”
陈实低头一看,果然,那人的右手握着一块玉简,跟昨晚老头给他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伸手想打开棺材,却发现棺材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打不开。
他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发现棺材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以血为引,方可开启。”
陈实愣了一下,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棺材上。
鲜血落在水晶上,迅速渗了进去。
紧接着,棺材发出一声轻响,盖子缓缓滑开。
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尘封万年的古墓。
陈实屏住呼吸,伸手拿起那人手里的玉简。
玉简入手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是那个老头的声音。
“小子,你终于来了。”
陈实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别找了,我人不在这里。这只是我留在玉简里的一段话。”
陈实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心跳得厉害。
“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我的尸体。”那个声音说,“别害怕,死的那个确实是‘我’,但也不是‘我’。这话说起来有点绕,我简单解释一下。”
“三千年前,我修炼到瓶颈,想突破更高境界。但突破的时候出了岔子,肉身濒临崩溃。没办法,我只能把元神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肉身里,一半逃出去另寻出路。”
“留在肉身里的那一半,就是我。”那个声音顿了顿,“不对,是死的那个我。逃出去的那一半,就是昨晚你见的那个我。”
陈实愣住了。
元神一分为二?
这是什么操作?
那个声音继续说:“逃出去的那一半,虽然活下来了,但实力大损,只能从头修炼。这三千年来,他一直在找办法让两部分元神重新融合。但融合需要一具足够强大的肉身,他一直没找到。”
“直到遇见你。”
陈实心里一紧。
“你的天生道体虽然废了,但底子还在。如果按照《熔炉炼体诀》修炼,三年之内,有望恢复如初。到时候,你的肉身就能承载我的两部分元神融合。”
“当然,这不是白给的。”那个声音笑了笑,“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彻底修复丹田,让你的修炼速度比天生道体时更快。而且,融合之后的我,会拥有远超化神期的实力,到时候可以帮你做三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陈实沉默了。
这是交易。
用他的肉身,换那老头的元神融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又看看棺材里的那具尸体,最后看向站在台下的狗。
狗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小子,”狗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那老东西说什么?”
陈实没有回答,继续听那个声音说下去。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个声音说,“把玉简放回原处,离开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强迫你。”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偷袭黑子的人,我知道是谁。融合之后,我会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你欠黑子一条命,总该帮它报仇吧?”
陈实的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着狗。
狗还站在台下,瘦得皮包骨头,四条腿还在抖。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信任,又带着点不安。
三天前,这条狗用身体替他挡了一剑。
那一剑,差点要了它的命。
“好。”陈实说,“我答应你。”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现在,听我说。棺材里那具尸体,是我的肉身。虽然死了三千年,但因为一直用冰魄寒玉保存,没有腐坏。你把尸体收起来,等三年之后,我会来找你。”
“尸体旁边有个储物袋,里面有我这些年攒的一些东西,算是给你的定金。”
“最后,告诉那条蛟——它等的东西,就在棺材底下。让它自己拿。”
声音消失了。
陈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往棺材里看,果然在那具尸体的旁边,看见一个灰色的布袋。
储物袋。
他伸手把储物袋拿出来,又往棺材底下看。
棺材底下,压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他把玉盒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金色,散发着浓郁的丹香,光是闻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
陈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但能让一条金丹期的蛟等三千年,肯定不是凡物。
他把玉盒盖上,跳下高台,走到狗面前。
“那老东西说什么了?”狗问。
陈实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递给它:“你自己听。”
狗凑过去,用爪子拨弄着玉简。
过了一会儿,它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实。
“你答应了?”
陈实点点头。
狗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傻不傻?”
陈实愣了一下。
“万一那老东西骗你呢?”狗说,“万一他融合之后,把你的元神吞了呢?万一他只是利用你呢?”
陈实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担心我?”
狗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放屁!老子是怕你死了没人喂!”
陈实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之后,他看着狗,认真地说:“黑子,我知道有风险。但那老头说的对,我欠你一条命。那天要不是你挡那一剑,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不管有没有风险,这件事我都得做。”
狗愣住了。
它盯着陈实看了半天,忽然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随你便。”
陈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回到高台上,把那具尸体从棺材里抱出来。
尸体冰凉,硬邦邦的,像是冻了很久的冰块。他把尸体收进储物袋,又把储物袋系在腰上。
然后他走下高台,抱着狗,跳进水里。
游回地下湖的时候,那条蛟还在原地等着。
看见陈实出来,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飞快地游过来。
陈实爬上岸,把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颗蛟珠,递还给蛟。
蛟张开嘴,把蛟珠吞回去,然后急切地看着他。
陈实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金色丹药。
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浑身都在颤抖。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喜悦和感激。
狗翻译道:“它说,就是这颗丹药。它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
蛟小心翼翼地把玉盒接过去,用两只前爪捧着,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陈实,又嘶鸣了几声。
狗说:“它说,金线兰归你了。从今往后,这地下湖也随时欢迎你来。它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它。”
陈实点点头,拱了拱手:“多谢。”
蛟点了点头,转身游走,很快消失在湖水的深处。
陈实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忽然松了口气。
狗趴在他脚边,也松了口气。
“妈的,”狗说,“吓死老子了。刚才真怕那条蛟翻脸不认人。”
陈实笑了笑,弯腰把它抱起来。
“走吧,回去修炼。”
一人一狗跳进水里,顺着来路游回去。
回到溶洞的时候,陈实累得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狗也瘫着,四条腿还在抖。
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亮的。
陈实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翻来覆去地看。
储物袋不大,灰扑扑的,看着很不起眼。但他试着往里面探了探,发现里面的空间大得惊人,足有十几丈见方。
里面堆满了东西。
灵石,成堆的灵石,堆成小山一样,少说也有几万块。
灵草,各种各样的灵草,有些他认识,有些他根本不认识,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丹药,瓶瓶罐罐的丹药,标签上写着“筑基丹”、“培元丹”、“聚气丹”之类的字。
还有功法,好几块玉简,不知道记载着什么功法。
最角落里,还有一堆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什么都有,泛着幽幽的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实看得眼睛都直了。
狗凑过来,往储物袋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妈的,发财了。”
陈实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在溶洞里又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他靠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和灵石,把《熔炉炼体诀》的二转炼筋骨也修成了。
二转炼筋骨大成之后,他的身体又强了一大截。
力气更大了,耐力更强了,速度更快了。随便一跳能跳两三丈高,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更重要的是,他的经脉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原本断裂的地方,隐隐约约长出了一些新的脉络,虽然还很细,很脆弱,但确实是长出来了。
狗说,这是好现象。等他把三转炼脏腑、四转炼血髓都修成,经脉就能彻底长好。到时候,就能冲击五转炼经脉,把经脉彻底修复。
这天,陈实修炼完毕,正准备去抓几条银鳞鱼当晚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他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陈实脸色一变,抱起狗,悄悄摸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洞外的悬崖下面,来了一群人。
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长剑,正是云隐宗的弟子。
为首的一个人,陈实认识。
周青。
周元礼的那个叔叔,筑基期的长老。
周青站在悬崖下面,抬头看着崖壁,忽然开口:“孙长老说的就是这里?”
身后一个弟子恭敬地说:“是,孙长老用追踪术查过,那个偷走灵兽园幼崽的人,最后的气息就消失在这附近。”
周青点点头,一挥手:“搜。搜遍每一个角落,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
几十个弟子四散开来,开始搜索。
陈实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找到这里了。
他缩回洞里,脑子飞快转动。
怎么办?
外面有几十个人,还有一个筑基期的长老。他就算二转炼筋骨大成,也绝对不是对手。
狗在他旁边,也紧张得浑身发抖。
“怎么办?”狗问。
陈实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掏出一把长剑,系在腰上。
又掏出一叠符箓,塞进怀里。
最后掏出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
那是一套剑法,叫《青云剑诀》,是那老头留下的功法之一。
陈实闭着眼,把剑法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来,往洞口走去。
狗愣了一下:“你干嘛?”
“出去。”陈实说。
“出去送死?”
陈实回头看着它,笑了笑:“谁说我要送死?我是去谈生意。”
狗愣住了。
陈实不再解释,拨开枯藤,钻出山洞。
他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些云隐宗的弟子,忽然开口:
“周长老,别来无恙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悬崖上的那个少年。
周青的眼睛眯了起来。
“陈实。”他慢慢说,“你果然在这里。”
陈实点点头:“对,我在这里。”
周青盯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有胆量,敢自己出来。”
陈实也笑了:“不出来不行啊,周长老都找到家门口了,不出来显得我不懂礼貌。”
周青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少年,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传闻中的陈实,丹田废了,经脉断了,是个废物,整天躲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
但眼前这个少年,站在悬崖上,腰悬长剑,神态从容,哪有半点废物的样子?
“陈实,”周青沉声说,“你偷走灵兽园的幼崽,杀害我侄儿周元礼,罪大恶极。识相的话,乖乖下来束手就擒,跟我回宗门受审。否则——”
“否则什么?”陈实打断他。
周青的眼神一冷:“否则,我就亲自上去抓你。”
陈实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从容。
“周长老,”他说,“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在这里干什么?”
周青皱起眉头。
陈实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我在修炼。”
他话音一落,脚下一蹬,整个人从悬崖上跳了下来。
几十丈高的悬崖,他凌空跃下,衣袂翻飞,像一只展翅的大鸟。
落地的时候,他单膝跪地,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目瞪口呆的云隐宗弟子,笑了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