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陈默的量化系统
张远在办公室里转了一上午,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但精神头比昨天更足。他盯着屏幕,时不时发出“嗯”“啊”的怪声,像只兴奋的猴子。
林深被他吵得头疼,干脆放出神识,屏蔽了他的声音。
十点半,陈默突然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弄完了。”
张远凑过去:“弄完什么?”
“量化系统。”陈默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我写了个程序,可以自动识别部分交易信号,按照设定好的策略执行买卖。”
林深走过去,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看了半天,只认出了几个英文字母。
“你写的?”
陈默点头:“这几天熬夜写的。根据你之前说的那些规律,还有我研究的一些数据模型,做了一个初版。”
张远在旁边挠头:“老默,你还会编程?”
陈默看了他一眼:“我在研究所就是做这个的。”
张远“哦”了一声,又凑近看:“那这个怎么用?”
陈默点开一个界面,上面有各种参数设置。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原理:程序会实时监控市场数据,当某些条件触发时,自动执行买入或卖出。可以设定止损止盈,可以控制仓位,比人工操作更理性。
张远听完,眼睛亮了:“那我岂不是可以躺着赚钱了?”
陈默又看他一眼:“理论上是,但程序也会出错。”
“出错会怎样?”
“亏钱。”
张远的脸垮下来。
林深笑了:“先试试。用少量资金跑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陈默点头,设置好参数,启动了程序。
三人盯着屏幕,看着程序自动买进卖出。一开始还正常,但跑了半小时后,程序突然连做了几笔亏钱的交易。
张远急了:“快关掉!”
陈默没动,只是调出日志,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参数设置有问题。我调整一下。”
他修改了几个数值,重新启动。
这次表现好了很多。到下午收盘,程序一共做了二十三笔交易,十七笔盈利,六笔亏损,总体盈利百分之三。
张远算完账,眼睛又亮了:“老默!你发达了!这个要是能稳定盈利,咱们就发财了!”
陈默推了推眼镜:“还需要优化。目前只能在特定行情下表现好,震荡市容易出错。”
林深拍拍他肩膀:“已经很好了。继续优化,咱们慢慢来。”
陈默点点头,又埋头调整代码。
张远在旁边兴奋地转圈:“量化系统!我靠!咱们也有量化系统了!老默你太牛了!”
林深看着他发疯,嘴角微微翘起。
两个兄弟,一个能打,一个能写,都是人才。
他想了想,说:“今晚我有点事,可能要早点走。你们俩看着公司。”
张远停下转圈,好奇地问:“什么事?”
林深沉默了一下:“去看我女儿。”
张远愣了一下,然后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说:“去吧。公司有我们。”
陈默也点点头。
林深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东西,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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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深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着给女儿买的礼物——一个会发光的小熊,还有一套彩笔。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十万块钱。这是他提前取好的,现金,厚厚一沓。他把信封塞进小熊的肚子里,再用彩笔盒压住,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工商银行的,新办的。卡背面他用记号笔写了一串数字——那是他提前设好的密码,朵朵的生日加上杨雪的生日。他把卡也塞进小熊的肚子里,和现金放在一起。
这张卡以后可以随时往里转钱,他想。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
杨雪家在三楼。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电视声,还有小女孩的笑声。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杨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么倔强。她看到林深,愣了一下,表情迅速冷下来。
“你怎么来了?”
林深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来看看朵朵。”
杨雪的目光扫过那个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警惕,是不信任,还是别的什么,林深看不透。她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几秒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然后她侧开身:“进来吧。”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几张儿童画,墙上贴着女儿的照片。朵朵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听到动静,抬起头。
她看到林深,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一点害怕。她张了张嘴,没有喊出“爸爸”,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但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彩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林深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朵朵,”他走过去,蹲下来,尽量放柔声音,“爸爸来看你了。”
朵朵没说话,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手里的彩笔,指节都发白了。她看看林深,又看看杨雪,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她的眼眶已经有点红了,但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杨雪站在旁边,轻声说:“是爸爸。”
就这三个字,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欢迎,也不是排斥,更像是无奈的承认。她的目光在林深和朵朵之间来回,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朵朵的眼眶终于红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爸爸。”
就两个字,但林深听出了里面的委屈、想念,还有一点不敢表露的开心。那声音又轻又细,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他想伸手抱抱她,但又怕吓到她,只是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爸爸给你带了礼物。”
朵朵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杨雪。杨雪微微点了点头,她才伸手去拿。
打开袋子,看到发光的小熊,她眼睛亮了一下,把小熊抱出来。小熊在她怀里发出柔和的光,她轻轻摸了摸小熊的耳朵,嘴角终于翘起来一点。
但她很快又把笑容压下去,只是小声说:“谢谢。”
她抱着小熊,手指在小熊的毛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她抬头看了林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抿着,眼角却弯起一点点——那是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
林深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明明开心的,却不敢表现出来。她明明想叫他,却先看妈妈的脸色。才六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看着墙上那些画,看着女儿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杨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墙上那些画上停留。那是朵朵最近画的,有房子,有树,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是她自己。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男人。
沉默了很久,杨雪突然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林深说,“开了个小公司,做金融的。”
杨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知道林深以前炒股亏得一塌糊涂,现在突然说开了公司,她本能地不信任。她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钱的事,不用担心了。”林深补充道,“欠大哥的还完了。”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挺好。”
又是沉默。
杨雪的目光落在那袋礼物上,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手微微攥着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林深很熟悉——她紧张的时候就这样。
他猜,她大概是想问那些钱的来源,想问他的公司怎么回事,想问他是不是又走歪路了。但她没有问。她就是这样,要强,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开口求人。她紧抿着嘴唇,目光垂下去,看着地面,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林深也没解释。他知道解释也没用,她只相信她看到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杨雪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留下来吃吧。我多做一个人的。”
林深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握着围裙的手也紧了紧。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杨雪转身去了厨房。林深坐在客厅里,看着女儿画画。朵朵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亲近,但还是不说话。只是她画画的时候,会故意把画纸往他那边移一点,像是想让他看见。
饭做好了,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杨雪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林深以前爱吃的菜。他没说,但她记得。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朵朵低头吃饭,偶尔偷偷看一眼林深,然后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有一次目光撞上了,她脸一红,赶紧把脸埋进碗里,耳朵尖都红了。
杨雪也是一样,她好几次像是想开口,但每次筷子动一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用余光打量林深,看他瘦了没有,气色怎么样,吃得香不香。
林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却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林深帮忙收拾碗筷。杨雪没拒绝,也没说什么。他洗碗,她擦碗,两个人配合得像以前一样默契。
“我来吧。”杨雪说。
林深摇摇头,继续洗。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在水里翻动,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她想问问他这一年怎么过的,想问他那些债还了没有,想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但她什么都没说。
洗完碗,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蹲在朵朵面前。
“爸爸要走了。”
朵朵抬起头,看着他。这一次,她眼里的情绪没有再压抑。眼眶慢慢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没哭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她的手攥着小熊的耳朵,攥得紧紧的。
林深伸手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好好听妈妈的话。”他说。
朵朵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一颗下来。她赶紧用袖子蹭掉,低着头不让他看见。
林深的心疼得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杨雪站在旁边,帮他开了门。
他跨出门槛,又回过头。
杨雪站在门里,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用力撑着什么。她的手抓着门框,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那十万块钱……”林深想开口说点什么。
杨雪愣了一下:“什么十万块钱?”
林深没解释,只是说:“给小朵的。还有一张卡,密码是小朵和你生日,以后我每个月往里面打钱。”
杨雪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抿住。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指节发白,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要。”
“不是给你的。”林深说,“是给小朵的。你收着,她上学用。”
杨雪盯着他,眼眶也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用力克制什么。
“林深。”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不需要你可怜。”
“不是可怜。”林深说,“是我欠她的。”
杨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深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他看到她的睫毛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拼命忍着,就是不让它落下来。她咬着下唇,咬得发白,胸腔剧烈起伏着。
最后,杨雪先移开目光。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门慢慢关上了。
林深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没有走,而是站在楼道里,听着里面的动静。隔着一扇门,他听见杨雪压抑的哭声,听见她努力压低声音说“没事,妈妈没事”。听见朵朵小声问“爸爸还会来吗”,杨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会的”。
他听见杨雪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袋子,窸窸窣窣地翻动。然后她停住了——应该是发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一声很轻的抽气。应该是看到了那张银行卡。
门内,哭声更压抑了。
林深的眼眶也红了。
他转身下楼,走出小区,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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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空金融公司楼下。
张远和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陈默继续优化他的量化系统,张远在旁边刷手机。
“老默,你说林深他前妻长得好看吗?”
陈默没理他。
张远自顾自地说:“我猜肯定好看。不然他当年能娶她?”
陈默还是没理他。
张远正想继续八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老默,快过来!”
陈默走过去,往下一看——楼下停着两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棍棒,正往楼里走。
“冲咱们来的?”张远声音有点抖。
陈默没说话,但脸色也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虎哥。
“那孙子不是说一笔勾销了吗?”张远咬牙,“昨天还握手言和,今天就派人来砸场子?这也太不讲信用了!”
楼下,那群人已经进楼了。
陈默迅速拿出手机:“我给林深打电话。”
他拨过去,响了几声,林深接了。
“林深,有人来砸公司,七八个人,拿棍子的。可能是虎哥的人。”
电话那头,林深的声音瞬间变了:“我马上回来。你们先躲起来,别硬拼。”
陈默挂了电话,看着张远。
张远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走到门口。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根拖把。
“你干嘛?”张远看着他。
陈默面无表情:“打架。”
张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就一起。”
门被砸开了。
一群人涌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手里拎着一根铁棍。他扫了一眼办公室,看到张远和陈默,咧嘴笑了。
“就你们两个?”
张远挡在陈默前面:“虎哥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笑了:“聪明。昨天你让虎哥在兄弟们面前下不来台,今天虎哥说了,让你长点记性。”
张远咬牙:“他昨天说好一笔勾销的!”
“一笔勾销?”刀疤脸哈哈大笑,“出来混的话你也信?小朋友,你太天真了。”
他挥了挥手:“打,别打死就行。”
手下们一拥而上。
张远咬牙,迎上去。他照着林深教的,躲开一个混混的棍子,一拳砸在他脸上。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去。
但立刻又有三个围上来。
陈默拿着拖把,拼命挥动,勉强逼退一个。但另一个从侧面冲过来,一棍子打在他背上。陈默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老默!”张远急了,想去救他,但自己也被缠住了。
两人被围在中间,背靠着背,喘着粗气。
张远嘴角又破了,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陈默脸色苍白,眼镜被打飞了,看东西都模糊。
“你没事吧?”张远问。
“没事。”陈默说,“就是看不见。”
张远:“……”
刀疤脸站在门口,叼着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挺能扛啊,两个打七八个,还能撑到现在。”
张远瞪着他:“虎哥在哪?我要见他!”
刀疤脸吐了口烟:“你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张远咬牙,握紧拳头,正要冲上去,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冲进来,像一道闪电。
是林深。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
三拳两脚,放倒四个混混。
刀疤脸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林深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虎哥在哪?”
刀疤脸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但林深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在……在城东的……”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汤谷会所……”
林深盯着他:“带路。”
刀疤脸拼命点头。
林深松开手,他滑落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手下们也顾不上躺在地上的同伴,一窝蜂跟着跑出去。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张远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还在流血。陈默扶着墙,摸索着找他的眼镜。
林深走过去,捡起眼镜递给他。陈默戴上,视线清晰了,看着林深,只说了一个字:“快。”
张远在旁边苦笑:“老林,你再来晚一分钟,我俩就要交代了。”
林深看着他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远摆摆手:“别说这个。你真要去找虎哥?”
林深点头:“这事得有个了结。”
“我跟你去。”张远站起来。
“我也去。”陈默也站直了。
林深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起。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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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楼,拦了辆车,直奔城东。
“汤谷”是一家会所,藏在一片老工业区的角落里。门口没有霓虹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如果不是刀疤脸说虎哥在这儿,没人会想到这种地方还能做生意。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看到林深他们下车,警惕地盯过来。
林深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
“站住!”一个黑衣男人伸手想拦,林深看都没看,随手一挥,那人就像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另一个黑衣男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林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推开二楼的门,走廊尽头是一个包厢,门紧闭着。
张远和陈默跟在后面,张远小声说:“老林,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
林深没说话,走过去,一脚踹开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虎哥正坐在沙发上,搂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旁边还站着几个小弟。看到林深,他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他妈敢闯我的地盘?”
林深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那两个女人尖叫着躲到一边。
“昨天说好一笔勾销,今天就派人去砸我公司,你他妈说话跟放屁一样?”
虎哥挣扎着,但林深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满眼不可置信——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力气这么大的人。
“我告诉你,”林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虎哥耳朵里,“再有一次,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虎哥张嘴想骂,林深没给他机会。
他右手抓着虎哥的衣领,左手握拳,一拳砸在虎哥的肚子上。
不是那种把人打飞的猛击,而是一记短促的、沉闷的拳,拳头陷进肉里,发出一声闷响。
虎哥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他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气的皮球,软下去。
林深松开手,他滑落到地上,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吐又吐不出来。
旁边几个小弟都看傻了,谁也不敢动。
张远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老林,他没事吧?”
林深没理他,蹲下来,拍了拍虎哥的脸。
“这一拳,够你在床上躺一个月。”他说,“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但你自己知道,肚子里那块,青了。”
虎哥瞪着他,眼神里全是恐惧。
林深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老大是东哥是吧?告诉他,我叫林深。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张远临走时,还对着虎哥比了个中指。
陈默默默跟在后头。
走出“汤谷”,夜风吹过来,张远吸了口凉气:“老林,你那一拳……真的查不出来?”
林深没回答,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那一拳用的是暗劲,他在梦境里学到的技巧。表面上看只是普通一拳,但那股劲会透进体内,伤及内脏。明天虎哥就会开始发烧,接下来一个月,他会天天疼得睡不着,但去医院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种伤,只有中医里的老师傅才看得出来,西医根本不懂。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汤谷”那盏昏黄的灯,依旧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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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虎哥在地上躺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劲来。小弟们扶他坐到沙发上,他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虎哥,要不要叫救护车?”一个小弟问。
“叫个屁!”虎哥咬牙,“去医院查不出来,叫了也是白叫。”
他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东哥……”虎哥的声音有点抖,“今晚有人砸场子,我一个人被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谁?”
“他说他叫林深,开了个什么深空金融。”
“林深……”那边重复了一遍,“查过底细吗?”
“还没查,但我感觉他不是一般人。那一拳,我躲都躲不开,力气大得吓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东哥说:“先别动他。我让人查查。”
虎哥急了:“东哥,就这么算了?”
“算了?”东哥冷笑一声,“敢动我的人,不可能算了。但得先弄清楚他什么来路。我怀疑……他可能和那些人有关系。”
“那些人?”虎哥愣了一下,“什么人?”
东哥没回答,只是说:“你好好养伤,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虎哥盯着手机,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那些人是哪些人?能让东哥都忌惮的,会是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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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张远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龇牙咧嘴:“疼疼疼……刚才打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浑身疼。”
陈默也坐下,揉了揉肩膀,没说话。
林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张远问:“老林,那个东哥,会不会来找麻烦?”
林深想了想:“应该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那咱们怎么办?”
林深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真正的格斗。”
张远眼睛亮了:“真的?”
陈默也抬起头。
“真的。”林深说,“咱们现在得罪了人,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得做好准备。”
张远握紧拳头:“行!我一定好好练!”
陈默推了推眼镜:“我也练。”
林深点点头,又转过身,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繁华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像虎哥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藏着多少像东哥那样更深的人。
他想起虎哥最后那个恐惧的眼神。能让虎哥怕成那样的,会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他都不会退缩。
为了兄弟,为了女儿,为了那个刚刚开始的新生活。
他握紧拳头。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