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本月净亏损：37，642.5元”
这是他继承这家“星光网吧”的第四个月，也是连续第四个月亏损。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夕阳余晖，恰好照在墙角那排已经积灰的VR设备上——三年前花大价钱引进，如今已经成了电子垃圾。
手机震动了一下，房东的微信如约而至：“小林啊，下季度租金最晚周五，不能再拖了。”
他揉了揉脸，看向空旷的网吧大厅。三十台机器，只有三台有人。一个是常驻的考研学生，一个是附近工地来蹭空调的大叔，还有一个……
“老板！你这《剑侠情缘》怎么卡在登录界面转圈圈啊？”唯一那个付费玩家喊道。
“重启试试，王哥。”林默有气无力地回应，甚至懒得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这就是他的人生——二十五岁，游戏策划失业，继承了叔叔这家濒临倒闭的网吧，银行卡余额还剩两万三，下季度房租六万。
他曾经设计过月流水过亿的游戏，现在却在为每小时五块钱的上网费发愁。
“要是真能修仙就好了，”林默自嘲地笑了笑，“至少不用交房租。”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文明火种传承倾向97%，绝望阈值达标，幽默感尚存。】
【‘文明升维系统’正在绑定……】
林默猛地坐直。
不是幻听。那声音清晰得像是直接刻在他脑海里，带着某种非人的机械质感，却又奇异地有种……沧桑感？
【绑定完成。宿主：林默。当前文明等级：0.7型（科技启蒙后期）。】
【终极任务：引导本文明安全升维至1.0型（灵能科技文明）。】
【新手礼包发放：灵能接入核心×1，基础灵气转换装置×1，初级认知滤镜模块×1。】
林默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浮现的淡蓝色光屏，上面流动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符文，但奇怪的是，他能理解每一个符号的含义。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是什么东西？”
【我是上一纪元人类文明最后的遗产。在维度潮汐中，我们选择了另一种生存方式——化为引导者，帮助新生文明避开我们曾走过的弯路。】
光屏上出现了一幅简图：一个文明从诞生到辉煌，再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灾难，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散入虚空。
【你的文明正站在岔路口。单纯科技路径将在三百年后遭遇瓶颈，四百七十年后触及‘寂静壁垒’。灵能科技是唯一可行的融合路径。】
“等等，等等。”林默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所以你是外星AI？未来人类？还是我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我是系统。你可以这样理解。】
光屏切换，显示出网吧的三维结构图。两个光点在其中闪烁：一个在机房，一个在柜台下方。
【新手任务：安装基础设备，开启文明火种计划第一步。】
【任务描述：将灵能接入核心与现有网络设备融合，建立第一个‘认知滤镜覆盖点’。】
【奖励：解锁《练气：从入门到入土》基础程序包，开启宿主个人修炼权限。】
林默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很疼。他走到网吧门口看了看街道，夕阳西下，卖煎饼的大妈正在收摊，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如果我拒绝呢？”他试探着问。
【系统将寻找下一任宿主。根据计算，本区域七十三年内不会出现更合适人选。届时你的文明将错过最佳融合窗口期。】
【个人提示：本系统附带基础能源转换功能。当前设备完全运行后，日均盈余能量可转换约3000元等值电能，可直接抵消网吧运营成本。】
林默的目光落在了“3000元”那几个字上。
“……具体要我怎么做？”
【请前往机房。】
机房在网吧最里侧，堆满了杂物的储物间隔壁。林默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按下电灯开关——灯没亮，看来又跳闸了。
但根本不需要灯光。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服务器机柜上方，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它看起来像是水晶，内部却有液体般的光在流动。另一台巴掌大的方形设备静静躺在旁边的桌子上，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
【请将灵能核心放置在网络主交换机上方三十厘米处。】
林默照做了。当他举起那颗晶体时，它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
晶体悬浮在半空，开始缓缓旋转。一道道光线从其中延伸出来，像是活着的藤蔓，精准地接入每一个网口、每一根光纤。奇怪的是，那些光线穿过了物理接口，直接“融入”了设备内部。
整个机房的机器同时亮了起来，不是电源指示灯那种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脉动着的微光。
【基础融合完成。认知滤镜模块启动。】
林默感觉到某种细微的波动以机房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涟漪掠过水面，穿过墙壁，覆盖了整个网吧。
他回到大厅时，发现吧台的电脑屏幕上，所有的图标都变了。原本的《英雄联盟》《绝地求生》图标，现在变成了他完全没见过的图案：一个打坐的人形轮廓、一柄发光的剑、一本古朴的书籍。
“这是……”
【认知滤镜已生效。在覆盖范围内，所有用户看到的界面都将被转化为他们能够理解的形态——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款前所未有的沉浸式‘修仙游戏’。】
【实际上，他们接入的是灵能训练模拟程序。每一次‘游戏内’的修炼，都将真实刺激他们的神经网络，引导身体吸收环境中微量的灵能粒子。】
林默点开了那个打坐人形的图标。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
《练气：从入门到入土》（测试版 v0.1）
【唯一服务器：星光网吧·01号灵根检测点】
【当前在线：0/30】
【重要提示：本游戏采用全新神经接入技术，建议使用本网吧专用设备以获得完整体验。游戏内修炼效果可能轻微影响现实身体状况，属正常现象。】
他盯着最后那行字，喉咙有些发干：“这‘轻微影响’具体是指什么？”
【初期表现为精力提升、慢性病缓解、睡眠质量改善。随着修为加深，效果将逐渐显著。】
【警告：根据《跨文明干预基本法》第7条，禁止在文明个体未做好认知准备前，公开超凡存在真相。所有引导必须以符合当前文明认知框架的形式进行。】
“所以我要假装这是一款游戏。”
【正确。你是游戏‘管理员’，也是修炼之路的‘先行者’。】
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接连亮起。吧台角落的鱼缸里，那条他养了半年的金鱼突然异常活跃地游了一圈，鳞片在灯光下闪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他看向大厅里那三个浑然不觉的顾客，看向那些已经被“认知滤镜”改造过的电脑屏幕，再看向手机里房东的催租信息。
“每天三千块的电能转换……”他喃喃自语。
吧台上的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条新信息：
【宿主个人修炼权限已解锁。】
【检测到宿主具备‘空灵根’（适应性最强，专精最慢），推荐基础功法：《万川归海诀》入门篇。】
【是否开始第一次修炼？】
林默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
他想起自己设计的那些游戏，那些让无数玩家熬夜爆肝的虚拟世界。他曾经相信游戏能带给人们快乐和慰藉，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运营一个“游戏”，让玩家在不知不觉中……踏入真实的力量之路。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低声说，“那我要先成为这个游戏最强的玩家。”
他点击了【是】。
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灌入，像是夏夜微风，又像是山间清泉。林默本能地闭上眼睛，视野却变得更加清晰——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他“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星星点点的微光，看到了自己体内几条黯淡的脉络，以及胸口位置，一团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晕。
【引导完成。宿主成功感知灵能粒子，完成第一次‘气感’体验。】
【当前境界：未入流（你已经比全球99.99%的人类领先了一步）】
林默睁开眼睛，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网吧还是那个网吧。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吧台后面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那个考研学生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然后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奇怪，坐了整天，颈椎居然不疼了……”
工地大叔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满脸疑惑：“我这老寒腿今天怎么这么得劲？”
唯一的付费玩家王哥猛地一拍桌子：“老板！你这新装的游戏有点东西啊！我就创建了个角色，坐了半小时，感觉跟做了个全身按摩似的！多少钱一小时？充卡有优惠不？”
林默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发光的屏幕，再看向脑海中系统光屏上跳动的倒计时——距离“认知滤镜”第一次全功率测试，还有2小时14分钟。
他露出了四个月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新游戏公测，今晚免费。”他说，“不过只有三十个位置，先到先得。”
说完，他打开手机，在网吧沉寂了半年的顾客群里，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星光网吧全新VR沉浸式修仙游戏《练气》今晚八点公测，前三十名免费体验三小时。真实体感，效果惊人，来晚了没位置。”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吧台下方，那台灵气转换装置显示屏上，悄然跳出一个数字：【今日已转换能源价值：47.8元】。
修仙网吧的第一夜，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