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项微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迈巴赫的门把手，车门内却传来了一声冰冷的机械落锁声。紧接着，车内的迎宾灯瞬间熄灭，中控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感情的AI合成女声：
“检测到授权变更。本车辆产权归属矩阵资本行政部，原授权人项微的驾驶权限已被注销。车辆已进入防盗锁定模式，请非授权人员立即离开。”
项微僵在了满是泥水的废墟上。
她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在变化：
【矩阵内网】：您的工号已被冻结。
【期权管理系统】：您名下T4级期权池因触发《重大声誉违约条款》，已被强制清零。
【私人银行风控提示】：尊敬的项女士，鉴于矩阵资本法务部刚才向经侦提交了针对您“职务侵占及违规操作”的举报材料，您的四张大额信用卡及离岸账户已被我行进行预防性冻结。您本月需偿还的深圳湾大平层房贷14.5万元，请另行筹措资金……
短短两分钟。
没有HR的虚伪谈话，没有高层的愤怒指责，甚至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介入。
当矩阵资本那套名为“深渊”的底层算法监测到C区群体事件可能引爆海外资金链危机的瞬间，它在零点零几秒内计算出了最优的“止损解”——将项微定义为违规操作的临时工，进行物理切割。
在算法的逻辑里，她不是一个为公司卖命了五年的功臣，她只是一段出现了致命Bug、正在危及母系统安全的“冗余代码”。现在，杀毒软件启动了。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浇透了她价值五位数的深灰色高定套装。
项微站在下半城的垃圾堆旁，浑身发抖。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听懂了连宇晟那句“你只是一段长得很漂亮的执行代码”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自己是手握镰刀的收割者，原来，她只是那台万亿级绞肉机上，一枚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齿轮。一旦脱离了矩阵资本的信用背书，她连这个垃圾城里的野狗都不如。
项微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条幽暗的死巷。
那个满身机油味的修表匠，不仅看穿了矩阵资本的死局，甚至连她项微被系统抛弃的精准时间，都算得一秒不差。
她甩掉脚上那双碍事的Jimmy Choo高跟鞋，光着脚，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尖锐的废旧电路板，像一头濒死的困兽，重新走进了那条令人作呕的死巷。
连宇晟依然坐在昏黄的台灯下。
他正拿着一把极细的锉刀，打磨着一个从德国老式打字机里拆出来的铅字字锤。“咯哒、咯哒”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破店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什么都没有了。”
项微站在门口。泥水和鲜血顺着她赤裸的双脚流在地板上。她没有哭，眼神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寒意。
“纠正一下。”连宇晟没有回头，“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只是被剥夺了在数字世界里的‘虚拟权限’。你还有六十五公斤的碳水化合物和一台正在疯狂分泌肾上腺素的肉脑。”
“救我……”项微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开湿透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只要你帮我破局，让我杀回矩阵，我项微连人带命全都是你的！我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想要什么！”
这是她作为女人的本能武器，也是名利场上最原始的交易筹码。
“扣好你的衣服。”
连宇晟的语气冰冷得像一块南极的冻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要用你那套低劣的动物性繁殖逻辑，来侮辱我的大脑。你在我眼里，和门外那一堆正在发生氧化反应的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项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巨大的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你想让我教你破局？”连宇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烧杯，里面装着大半杯淡黄色的浑浊液体——那是用来溶解电子垃圾提炼黄金的强酸“王水”。
“把你的智能手表和加密手机放进去。切断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数字脐带。当你愿意亲手销毁你那层‘精英外壳’的时候，我再教你怎么杀人。”
项微看着那杯冒着刺鼻酸味的王水，足足僵了十秒。
最终，她咬着牙，毫不犹豫地将手腕上的表和口袋里的手机扔了进去。
“嗤——”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高科技的纳米芯片在强酸中化作一滩恶臭的黑水。她彻底变成了一个不被系统记录的“死人”。
连宇晟看着那滩黑水，终于点了点头。
他从桌上扯过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拿起一支铅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横线，中间重重地划了一道。
“矩阵现在要把黑锅扣你头上。按照你们精英的公关逻辑，你会怎么做？”
“花钱找关系，压热度，删帖，请最好的律师打官司证明我没有下令暴力强拆。”项微迅速回答。
“愚蠢至极。”连宇晟用铅笔敲了敲桌面，“在华尔街的做空算法面前，你捂盖子的动作，就是最明显的‘失血心虚信号’。你越压，他们做空得越狠。明天开盘，你们的股价会呈现瀑布式下跌。”
“不要压热度，要反向引爆。”连宇晟吐出一口烟圈，“动用你手里仅剩的死忠水军和暗网资源。现在，把‘矩阵资本暴力强拆导致群体性事件’的新闻，连同你们内部那份‘算法压榨底层’的绝密报告，全部捅出去。买最高的流量，上最热的热搜。”
项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连宇晟：“你疯了？！这叫自杀！这样明天一早股价会直接跌穿地心！公司会派杀手来宰了我的！”
“听着，蠢女人。”连宇晟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宛如刀锋，“你在玩的是资金流，但我玩的是系统阀值。华尔街那帮饿狼做空你们，需要的是‘流动性’，他们要在恐慌中慢慢割肉套现。”
“如果你把恐慌在一夜之间拉到最顶格呢？如果这件事引发了全社会的震怒，甚至威胁到了当地的社会稳定呢？”
项微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她隐约抓住了什么，那是她过去二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未触碰过的恐怖战术。
“你是说……国家监管机构？！”
“Bingo。”连宇晟把铅笔扔在桌上，“当事态小范围恶化时，你是公司的替罪羊。但当事态变成一场特大社会丑闻时，国家监管机器就必然会下场强制介入。一旦监管介入调查，矩阵资本的股票就会被强制‘停牌’。”
连宇晟在烟雾中冷冷地宣告了结局：
“只要股票被迫停牌，华尔街的做空机构就会被彻底锁死在里面，无法套现离场。矩阵资本虽然名誉扫地，但由于强制停牌，底层的资产结构反而保住了。”
“而这个时候，”连宇晟看着项微，“为了安抚监管部门，也为了让你在接下来的漫长调查中闭嘴，矩阵资本不仅不敢起诉你，沈董还会像供奉祖宗一样把你保护起来，撤销所有的索赔。”
死寂。
小小的修理店里，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轰鸣声。
项微彻底呆滞了。
他不顺着资本的规则玩，他直接利用了网民的愤怒、事态的失控，以此为杠杆，强行撬动了国家机器，一巴掌拍死了华尔街的做空算法！这不叫商战，这叫“系统级物理黑客（Systemic Physical Ha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