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苏玉几乎没合过眼。
她白天照常去档籍房当差，晚上就悄悄翻查各种卷宗，寻找和王氏有关的蛛丝马迹。
可王氏做事太干净了。
所有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所有可能知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
苏玉查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她开始怀疑，这条路是不是走不通。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档籍房里，看着满屋子的卷宗发呆。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见沈约走了进来。
自从那次见面后，沈约偶尔会来找她，聊聊天，喝喝茶，像朋友一样。苏玉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但她没有心思考虑那些。
沈约看见她疲惫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多久没睡了？”
苏玉摇摇头：“没事。”
沈约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在查王氏？”
苏玉心头一跳，看着他。
沈约的目光平静：“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一句话——需要帮忙吗？”
苏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约是吴兴沈氏的人。沈氏虽然比不上王氏，但也是江南大族。他如果帮她查王氏，就等于和整个王氏为敌。
“你……不怕？”她问。
沈约笑了笑：
“怕什么？你是为了朝廷，又不是为了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而且，我相信你。”
苏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温暖。
“好。”她说，“那就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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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约的帮忙，事情顺利多了。
沈约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能打听到很多苏玉打听不到的消息。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那是一个老人，曾经是王氏的家仆，当年负责传递消息。王彧死后，他被赶出王家，躲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
苏玉和沈约连夜出城，找到了那个老人。
老人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沈约拿出一袋银子，老人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他说，当年王彧确实和北朝有联系。不止一次。那些信，都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信呢？”苏玉问。
老人摇头：“都烧了。王令公吩咐过，看完就烧。”
苏玉心头一沉。
老人忽然又道：“不过……有一封，他没让烧。”
苏玉眼睛一亮：“哪一封？”
老人想了想：“好像是……三年前？那封信，王令公看了之后，没让烧，而是锁进了一个匣子里。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苏玉追问：“那个匣子呢？”
老人摇头：“不知道。王令公死后，就没人见过了。”
苏玉和沈约对视一眼。
线索，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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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建康后，苏玉把这件事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道：
“那个匣子，我知道在哪里。”
苏玉愣住了。
萧衍看着她，目光复杂：
“在王彧的墓里。”
苏玉心头剧震。
王彧的墓？
那是王氏祖坟，守卫森严。想进去，几乎不可能。
萧衍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缓缓道：
“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谁？”
萧衍看着她，一字一顿：
“陈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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